“噗——”
这头筑基圆满的水蛟如遭万吨巨锤凌空轰击!
人形顿解,显出真身,那覆盖青玉鳞片的庞大躯体猛然剧震!
所有鳞片在同一刹那‘哗啦’作响,如要离体崩飞!
一股莫染能御的恐怖力道,穿透了青鳞坚固的妖躯,狠狠撞在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仙基之上!
“昂!!!”
凄厉痛苦的短促蛟吟冲口而出!
水蛟大口一张,一道淡金色的蛟血狂喷而出,血雾在阳光下闪烁凄艳光泽,蕴含着浓郁生命精元。
青鳞周身鼓荡的筑基圆满妖气顿时萎靡涣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青玉鳞片其上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
别说人形,他连腾空姿态都无法维持,庞大身躯失去控制,从数十丈高的空中,如同断线风筝般直直跌落!
呼呼风响,夹杂着鳞甲同空气摩擦的刺耳声。
就在他即将重重砸入河面之际,才勉强提起最后一丝妖力,身躯狼狈地扭动,俩爪慌乱划拨,堪堪在触及水面的前一瞬稳住,贴着河面滑行了百余丈,犁开一道深深的白色沟壑,最终勉强盘踞在一处浅滩上,头颅低垂,喘息粗重如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动伤口剧痛,淡金色的血沫依旧从嘴角不住渗出。
仅仅是一拂袖。
没有什么神通、术法,仅仅是紫府威压稍稍针对的隔空震荡。
已令一位筑基圆满,肉身强横的水蛟,身受不轻内伤,妖元动荡,气息跌落近半。
然而这般伤势,青鳞也没去稳住伤势,当即垂首嗡声。
“谢大人赐打!”
渊藏真人最后看了那狼狈不堪的水蛟一眼,冷声道。
“若有下次,就不是这般小惩大诫了。”
龙属向来护短,可那是对真龙之子,除此之外,哪怕是这般身有微末龙血的蛇蛟,皆视作吃食、奴役罢了。
更不会为一筑基寻神通之仇。
留下警告,发泄了恶火,立了威,他便觉得同这蝼蚁多待一刻都是多余,转身踏入太虚。
河湾上空,只余那令人窒息威压的淡淡余韵,缓缓消散在潮湿空气里。
以及,浅滩上水蛟压抑痛苦粗重无比的喘息,同河水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涟漪。
......
坊市渐近,远山化作一片连绵剪影。
香火空间内,张无疾的意识笼罩着一层凝重。
事关紫府,他不敢轻视,以防轻易引起倾覆之危,他闭着眼,全部心神沉入意念深处,催动感知试图继续感应那缕骨道人分魂的状态。
但悸动已彻底平息,拉扯感消失无踪。
宛若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感应,仅是一场幻梦。
但张无疾知晓并非如此,分魂传递而来的同源吸引,高位能级临近又陡然远离的轨迹,清晰无比,绝非错觉。
“走了...确实远离了。”
他缓缓睁眼,眸中映紫微星光,深邃难明。
“但如此近距离显现,绝非偶然,万魂幡本体,紫府修士...究竟所为何来?”
张无疾眉头深锁,将张家之事于脑中飞速掠过。
风守青刚同张家完成交易,取走阴阳和合莲,旋即便有携带万魂幡气息的紫府修士逼近其领地...
此二者之间,若说毫无瓜葛,他绝不相信,绝不是碰巧可以解释的!
“是那莲蓬引来?还是风守青本身,便与那紫府修士存有旧怨?抑或...黑齿崖那边,另藏蹊跷?”
张无疾可是记得张立重的判断的,风守青身上有异!
而且那与万魂幡紫府修士对峙的紫府气息又是从何而来?
可线索太少,迷雾重重。
他心念电闪,第一反应便是通过面板联系张天孝示警。
“此事风险未卜,但必须警惕。”
张无疾心下已有决断。
自家子孙修为尚浅,直接告知紫府及万魂幡之事,只会引起无谓恐慌,且易在探查中露出马脚,可能反致灾祸。
他需要一个更稳妥,更契合老祖身份的示警...
“稍后等他们安顿妥当,便借祭祀或传讯之机,降下老祖法谕。”
“以‘老祖我于定中察觉,彼界有异动,似有紫府修士在千嶂山脉附近短暂逗留,气息晦涩难明’为由示警,叮嘱他,只在外围观察搜集信息,不可再深入山脉,更不可探听接触任何可疑人物,一切以家族安危为重,小心谨慎。”
示警需模糊,但方向须明确,调查需暗中进行,但绝不能涉险。
张无疾反复盘算,感觉没问题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决了这头,他将目光投向另一边,也不知道那头张立先的尝试成功了没。
......
日头微微西斜。
河面上的虹彩早已消散,水汽依旧氤氲,却染上一股淡淡的血腥。
青鳞水蛟勉强盘踞在浅滩乱石中,运起微弱妖力,艰难修复体内狼藉伤势。
每一次妖元流转过震伤的经脉,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令他硕大身躯忍不住微微痉挛。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勉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及妖元。
虽不知那位山越紫府因何而动怒,但哪怕是当成镇杀自己,都不为过!
仅仅是以重伤收场,青鳞已庆幸不已!
然内腑暗伤,绝非朝夕可愈,还有仙基...
恐需耗费数年苦修,还得搭上诸多灵物,方能恢复如初!
他低垂着头,舔舐嘴角残留的金色血迹,那血液中蕴含的灵力正飞速流失。
‘不枉自个儿哀嚎遍野,给足真人颜面,出了恶气...’
蛟目之中,惊惧未散,仍有戚戚,但更多的却是一股阴郁黏稠的屈辱,这劫后余生的屈辱,叫他心中升起怨愤,却无处发泄!
‘紫府之威,竟至于斯...随手一拂,便有如此威力!风守青这疯婆娘,究竟在外惹了多大祸端!害得老子平白受此重创!多年苦功,付诸东流!’
他胸中憋闷无比,却不敢怨恨真人。
差距太大,怨恨那般存在,无异找死,甚至稍一思及,都觉得神魂发冷。
他也不敢去寻啸风岭那只母老虎的麻烦。
龙属之令,重于泰山!
那这股几乎憋炸胸膛的邪火汹汹,却不知烧向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