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总部,一号战略研判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锁在主屏幕上。
那上面,那一度冲破A级顶尖阈值,猩红刺眼甚至泛起危险紫色的能量曲线,就在刚才...归零了!
而旁边那条代表张无疾的蓝色能量曲线,依旧平稳得如同一条直线,好似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与寂灭,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随着卫星录下的视频进行回放,加上监测系统的同时复查。
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强度却高到让仪器发出过载尖啸的脉冲信号,随即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嘀——监测单元过载!数据溢出!无法量化目标最后能量峰值!”
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寂静,也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消...消失了?A级顶尖的能量特征...瞬间归零?”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眼花。
那位头发花白的动力学专家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调取着最后几毫秒的数据记录,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是简单的能量对冲湮灭...你们看这数据断崖!在目标能量特征消失前,其内部结构就出现了崩溃性衰减!像是...像是支撑其力量的核心动力源被瞬间抽空或者...被强行切断了!这是什么层面的干涉?!”
“是香火愿力!”
那位女性教授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语气激动却努力保持着分析师的严谨。
“墨西卡利的佛国遗迹可是被多宝解决了的!但他这次的运用方式...匪夷所思!他竟然能直接定位并瓦解对方‘神降’的佛陀源头?!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对抗,这涉及到了我们对超凡力量认知的盲区!”
“我们之前对他的所有实力评估,全部需要推倒重来!”
“秒杀A级顶尖...自身能量波动几乎无变化...这意味着他的真实实力,远不止于此!”
头发花白的动力学专家喃喃道,脸上充满了震撼。
“我们...我们太小看他了!这是A级一流...这根本就是稳稳的A级极限,甚至...”
由于A级的定义只是可借用天地力量,对抗非常规热武器。
而当前张无疾所展现的实力还不至于抵达神话存在的超A级,却又远超寻常A级,以至于动力学专家哑然失语。
毕竟灵气复苏临界点的爆发才一个多月,预测神话存在切实降临也要十年,而A级超凡者又极其稀少,还没有充裕样本进行详细分类。
有高级职员眼睛死死盯着那平稳得诡异,代表张无疾的能量曲线,喃喃道。
“不是侥幸,不是取巧...是他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我们未知的力量运用方式!多宝他的实力底线,我们从未触底啊...”
祝振邦站在原地,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然消失的红色曲线,又看向那条平稳的蓝色基线,最终摇了摇头,释然道。
“啧啧啧,藏得可真深呐!这好家伙!这种香火愿力手段...还未见除了起源会外,有几个能掌握的...”
王队长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王队长当即将目光投向了王局长,等待指示。
王局长脸上看不到太多惊讶的表情,似乎眼前这颠覆性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局长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情况已经明朗,立刻执行以下命令。”
“一,战略分析室牵头,联合技术研判中心,成立最高优先级专项小组,以此次能量剥离现象为核心,结合多宝此前所有行动数据,进行深度分析,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关于其能力倾向、作用机制及潜在战略价值的初步评估报告。”
“注意,重点是机制与价值。”
“二,信息管制等级提升至‘甲壹’,封存此次事件全部原始数据及分析过程,未经我本人书面授权,严禁任何形式的泄露与外传,相关知情人员,签署最高级别保密承诺。”
“三,小王。”
王局长的目光落在王队长身上。
“由你负责,在确保通讯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与多宝道人取得联系,表达我方对其成功化解危机的关注,同时,委婉探询其是否有意向,就‘玉象佛国’及相关超凡领域情报,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态度保持尊重与合作姿态,具体条件可以灵活把握。”
他的命令条理分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指挥室内众人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依据指令高效运转。
......
暮色转沉,暖橘天光渐化作青灰。
寺檐残影斜落,蕉叶凝寂,晚风拂过蒙尘的佛首与香炉,暮色四合,天地间唯余一片温润的苍茫。
金光佛国寺庙内,帕拉瓦纳的无头尸体尚有余温,浓郁血腥气混合着逸散的佛力,在死寂的寺庙中弥漫。
瘫软在地的颂恩,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无边的恐惧如同惊涛骇浪,浇灭了他之前所有的狂热,只剩下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尤其是当张无疾收敛了物什,迈步到了自己面前,更是令颂恩对眼前这位煞星有了无限畏惧。
此前波切、明王之事到底不是亲眼看到,但身负佛子加持,气势如虹到能一拳打死自己还倒欠十条命的帕拉瓦纳,是如何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神力溃散,随后如同捏死一只虫子般被秒杀的一幕!
颂恩可是亲眼看见的!
这种强烈的反差,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前辈!尊者!老祖宗!饶命!饶命啊——”
颂恩在求生欲驱使下身体挣扎了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张无疾脚边,涕泪横流,疯狂地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
涕泗混合着额头上磕破流出的鲜血,糊了他满脸,显得狼狈而凄惨,全无什么上师仪态,犹如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错信邪神!我不该背叛金光佛国,更不该带着帕拉瓦纳这蠢货来冒犯您老人家!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在极致的恐惧中,颂恩的思维却异常清晰,语无伦次地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愿告诉大人您一切!玉象佛国的核心机密,佛土降临仪式的阵眼布置,他们储存香火愿力的几处秘库,玉象佛子所在,还有丹增圣使的...修行弱点,他借助佛子位格修炼的隐患我都知道!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当牛做马,为奴为仆,我都愿意啊!”
张无疾漠然注视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叛徒,眼神如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波动。
心性卑劣,贪生怕死,毫无骨气...
不过这和自己有甚么关系?
等能说上话的来了再说。
张无疾没有立刻回应颂恩的求饶,但这种沉默,反而让颂恩更加恐惧,磕头如捣蒜。
就在他拼命表忠心时,一股恐怖的意识骤然降临,叫惊魂未定的颂恩身体陡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双眼猛地翻白,随即被纯粹的白金色光芒充斥,脸上残留的恐惧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威严的愤怒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