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竟然能隔空剥夺自己身为人间行走与明王之间的力量联系,甚至让自己退化回凡躯?!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老僧的认知范畴!
就算是其他佛陀的佛国尊者,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除非...
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浮现。
除非...明王尊上...真的...
老人不敢再想下去,怕忍不住自己的心神就崩了。
张无疾平静地站在大殿门口,好似没有看到那些如临大敌,却又不敢妄动的僧侣,也没有在意祭坛上那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老僧。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对《万民香火愿力法》的玄妙运用之中。
在张无疾那气象万千的气海之内,那幅凝聚了人间百态,万家灯火的【生民万相图】正微微波动,散发出无形的涟漪。
通过【生民万相图】,他能清晰地“看”到,以此地祭坛为核心,一张庞大而复杂的金色网络覆盖着整个寺庙,并向外延伸,连接着远方无数提供信仰念力的信众。
这张网络的核心节点,原本牢牢系于那老僧之身,由其作为人间行走代为执掌明王的香火权柄。
然而此刻,张无疾正以自身对香火愿力的更高理解,以及【生民万相图】统御万民心念的特殊本质,强行撼动并剥离着老僧与这张香火网络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那带着不动明王特有属性的磅礴香火,正如退潮般从老僧身上剥离、消散,重新归于那无形的网络,变得无主。
但还差一点。
老僧作为人间行走多年,其神魂与这香火网络纠缠太深,就像一颗深深扎根的毒瘤,仅靠远程剥离,难以彻底根除,也无法瞬间完全接管这庞大的香火体系。
于是,张无疾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没有任何预兆,便从门口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了祭坛中央,站在了那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老僧身旁。
一把抓住,请客莲华!
在无数僧侣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张无疾伸出手,看似随意地一把抓住了老僧干瘦的肩膀。
这一抓,就一把捏住了老僧的核心。
在触及老僧身体的刹那,张无疾气海内的【生民万相图】光芒大盛!
更加磅礴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根须,顺着他的手臂,直接刺入了老僧的魂魄深处!
“呃啊——!”
老僧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顿感自己如同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之中,神魂中所有与明王,与香火愿力相关的印记,一切的联系、权柄,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炼化!
老僧,此刻不再是明王的人间行走,而是成了一个最佳的过滤器!
通过他这个原本的香火核心,张无疾掠夺和吸收起这与墨西卡利佛国遗迹同出一源的不动明王香火愿力,变得异常顺畅和高效!
毕竟,那不动明王的虚影,早已在佛国遗迹中被张无疾击溃,遗迹的核心本质也已被自己解析了大半。
此刻再来吸收这些无主的,同源的力量,简直是轻车熟路,易如反掌!
浩瀚的金色愿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通过老僧这个“通道”,疯狂涌入张无疾的体内。
他周身毫无异样,犹如普通人,但那无形的吸力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向张无疾坍缩,祭坛上的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地,所有僧侣都感到一阵阵心悸,好似自己的某种根本之物正在被剥夺,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
张无疾闭着双眼,全力运转法门,消化着这海量的香火。
他没时间也没兴趣跟这些邪教分子废话,掠夺香火,为自己后代准备赐福才是正事。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几分钟。
对于大殿内的僧侣和被作为‘器皿’的老僧而言,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当属于金光佛国的核心香火愿力被张无疾抽取的差不多时,脑海中面板的提示清晰浮现。
【提示:检测到未知香火,已进行吸收,由于非直系血脉祭祀所得,因此吸收所得的香火值将有一定损耗!】
【您已经掠夺‘金光佛国’承载香火!】
【香火值+768452!】
佛国九成九的香火值却只有七十六万,说实话,有点少。
不过想想也是,佛国遗迹的构成就用了大量储备,加上这些僧侣身上的,也有两百万香火值,不算少了。
面板顺着网线过去从明王身上抢过来的一百万纯属意外之财。
何况还有一失踪的佛子...
张无疾缓缓睁开双眼,松开了手。
失去了所有力量维系的老僧,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这金光佛国的尊者,如今眼神空洞,气息奄奄,彻底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而张无疾,感受着面板内充盈的香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僧,最终落在那熄灭的祭坛火焰上。
此地,已再无金光佛国...
稍稍感慨,张无疾心念又动。
他气海之内那象征着生发与滋养的道阶【膏腴沃壤】微微波动,一股精纯温和,蕴含着戊土生机的法力隔空渡入瘫软如泥的老僧体内。
老僧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同久旱的田地得到甘霖滋润,枯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浑浊的眸子也恢复了些许焦距。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口的憋闷感减轻,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干涩的舌根动了动,下意识舔了舔皲裂起皮的嘴唇。
老僧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前,神色依旧平淡的张无疾,顿时又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眼神中再次弥漫起无边的恐惧。
张无疾没有给他太多适应的时间,直接开口。
“刚刚东北方向的异象,是怎么回事?”
老僧还处于劫后余生的恍惚状态,体内那支撑着他生命的生发之力却骤然一收,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股熟悉的又陌生,濒临死亡的窒息与失能状态的虚弱感再次袭来,几欲将他淹没。
“不!不要!”
求生的本能让老僧骤然彻底清醒,几乎是嘶哑着喊了出来,不敢有丝毫犹豫和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是...是玉象佛国!”
这话一出,生发之力才重新落下,让老僧的心脏如同坐了趟过山车般起伏。
他稍微缓了缓,一刻也不敢多喘,连忙继续开口。
“盘踞在暹罗的玉象佛国,他们信奉的是‘玉象佛陀’,势力远比我们金光佛国庞大!”
“看刚才那‘圣象显化’的威势,金光纯粹,法相凝实...他们恐怕是在尝试将‘玉象佛陀’的佛土真正降临到现世,化为地上佛国!并看样子他们的计划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甚至...可能已经接近成功了,他们一直对我们控制的几个古老寺庙和信众虎视眈眈...”
张无疾静静听着,点了点头。
信息与自己的猜测吻合。
随即,张无疾不再多言,一把抓住老僧的肩膀。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祭坛上消失。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祭坛周围,那数十名原本目瞪口呆,噤若寒蝉的法诵士身体齐齐一僵。
他们的瞳孔瞬间放大,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物。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茫然之中。
足足过了好几息的时间,才有点点刺目的鲜红,从他们各自僧袍的心口位置缓缓渗出,染红了明黄色的布料。
对于已然是练气后期,灵识强大,还有剑气修为的张无疾而言,杀死这些最高不过胎息境界,力量根基完全系于香火愿力的僧侣,不过是动念之间的事情。
灵识之下剑气化作无形的锋刃,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心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