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张家这一辈,除去张立先,余者皆显寻常,我三家若是早年无柴家盘剥,各优秀子弟损耗颇大,才显得他们尚可,若张家真以旁系敷衍...”
苏伯明沉吟道,也感处境难以转圜。
联姻一事卢、袁两家的如意算盘如此,苏家亦如此。
若能与张家嫡系姻亲,苏伯明自己筑基或许能得张家助力不说,晋升筑基世家的苏家能得到张家这么个亲家,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问题是张家对此事支支吾吾,苏伯明也不是上赶着给人当狗的性子,这才起了自起炉灶的念头。
阁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三家既想搭上张家的顺风车,又舍不得付出核心嫡系只与张家旁系联姻。
况且张家嫡系除了张立先,其余他们也只是看得过去,若妥协旁系,更担心被张家轻视。
沉默片刻,卢震岳眼中厉色一闪,压低声音道。
“若那张天孝真不识抬举,拿旁系糊弄咱们...哼,等到黎家大典切磋之时,咱们三家子弟,是不是该‘齐心协力’,好好称量称量他张家带来的那些‘英才’的斤两?让他们知道,光靠运气,可撑不起台面!”
袁紫珊眼泛寒光,未置可否。
让张家清楚清楚自家后继无人,与自己等人联姻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坏事。
苏伯明则要沉稳得多,他摆了摆手。
“暂且不必如此急切,联姻之事,还需再看,或许张家这年轻一辈中,还有未被发现的良才美玉,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沉夜色,对自己能筑基一事带着傲然。
“外援终非根本,联姻不过锦上添花,待苏某筑基功成之日,眼下诸多困局,自然迎刃而解,届时,岭海郡的格局,未必还是如今这般光景!”
此言自信沛然,叫卢震岳和袁紫珊心神微妙,暂时压下了心中算计。
最终,三人达成共识。
联姻之事,暂且以拖待变,静观张天孝在大典上的态度与张家子弟的表现。
但同时,也做好了若张家不给面子,便在切磋中略施薄惩,让这骤富鄙夫清醒清醒的准备。
而苏伯明眸中坚色愈深,更加坚定了自身筑基的念头。
在他看来,唯有自身强大,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
......
太平洋上。
长风卷浪,铅云垂翼。
张无疾踏风疾掠,碧海在他脚下裂开一道白痕,衣袂猎猎撕开咸腥水汽。
远处积雨云团正酝酿雷暴,而天际线已浮起槟榔屿的淡墨轮廓。
瞅着差不多到了,张无疾也将自己的目光从修仙界抽回。
对于黎家大典上胎息期和练气期的菜鸡互啄,他并不感兴趣。
自家子孙修行三品功法的胎息法,起步就压各家一头,其后还要受赐,越往后越甩其他人一大截,一时得失无足轻重。
他方才切了切视角,见张天衡已经在突破练气后期,估摸着自己收割完佛国,回到墨西哥就能成。
到时候对付起其他起源会势力,也能快上许多。
尤其是特事局的情报显示,东南亚类似佛国的起源会有好几个。
到三品的赐福,可就是亿级起步了,香火值这玩意自然是越多越好...
......
华盛顿特区,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冰冷的雨水。
联邦调查局总部大楼如同一柄沉默的巨剑,矗立在压抑的天幕下。
在联邦调查局总部底下,特殊行动部所在的楼层,气氛更是沉凝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部长之前是如何信心满满地部署了游骑兵特遣队,摩拳擦掌准备对墨西卡利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式”的打击,一雪前耻。
然而,随着那道金色身影安然无恙地从遗迹中走出的视频从卫星处接收,所有的行动计划都在刚发出指令行动的片刻后,便被强行掐断。
此刻,部门内的职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部长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内心充满了忐忑。
预想中部长暴怒的咆哮,或是摔砸东西的声音并未传出,这种死寂般的平静,反而更像一颗已经点燃引线却迟迟未爆的炸弹,让所有人都在心惊胆战地等待着那最终的一声巨响。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部专用电梯无声无息地降至本层。
电梯门滑开,里面走出一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乘客。
他身着简朴的深灰色粗布长袍,袍角甚至有些磨损,赤着双脚,宛若感受不到地面的冰冷。
他身形高瘦,面容带着一种长期苦修留下的平和。
金色的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湛蓝色眼眸,其中好似蕴藏着无尽的慈悲,看着谁都一副洞悉人心的模样。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朴素的木质十字架,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气场,与联邦调查局高效冷峻的现代风格形成了极大差异。
然而这么一个宛若中世纪神父的教职人员,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警报,更令各职员视若无物。
布莱克部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布莱克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反复播放的画面。
那是卫星实时捕捉到的内容,是佛国遗迹消散,张无疾从容现身的高清回放。
他已经看了十几遍,每一次都让布莱克心头那股难以置信的邪火燃烧得更旺。
完好无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