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也没多说,应了两句就掛了。
明宗垣把手机收回口袋,看著空荡荡的走廊,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愁苦不已的將烟丟掉。
明萱走出隨园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把她脸上的泪痕吹得乾巴巴的。
她在路口站了片刻,仰头看了看天,深深吸了两口气,平復了一下起伏的情绪,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
坐进后座,她靠进座椅里,回想著刚才的一幕幕,心里酸涩不已,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穿梭,路灯的光在车窗上一格一格的闪过。
进入大学城后,她终於平復了激动的情绪。
看了看车窗倒退的街景,她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来,微光映在她还带著泪痕的脸上。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了备註大叔的號码拨了过去。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听著里面的嘟声,心跳莫名的加速了几拍。
嘟……一声,两声,三声……
“餵……”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那道沉稳熟悉的声音,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刚才在包厢里对著父亲噼里啪啦输出的时候,她没觉得多委屈,但现在听到陈昂的声音,所有的委屈突然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大叔。”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你在干嘛?”
陈昂听到电话那头带著鼻音的问话,眉头就微微蹙了一下。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把车窗摇下来半截,让夜风灌进来,声音放轻了几分:“怎么,哭了?”
“没有。”明萱的鼻音比刚才更重了,“大叔,我就是……有点烦。”
“是发生了什么事吧。”陈昂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腹捏著过滤嘴慢慢的转了一圈,“是因为周洋的事?”
“没有。”明萱飞快的否认了,“不是因为他。周洋他们家……”
她整理著措辞,然后把自己父亲对周家的处理结果大概说了一遍。
陈昂听完,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暗想,明萱她爹这个人,下手是真的狠。
行政拘留二十天,那是顶格处罚。
放在平时,这种校园纠纷,能拘个五天八天就算给面子了,更多的时候是调解了事。
但她爹不调解,不和解,不接受任何妥协,刑事和民事两条线同时推进。
而后面的財產保全更是致命一击。
普通农村家庭,房子和存款是全部的家底。
財產被冻结,意味著周家夫妻在拘留所里蹲著的每一天,他们的家都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等拘留期满出来,等著他们的不是回家,而是已经进入立案程序的刑事自诉和一笔足以压垮他们后半生的民事赔偿。
这还没完。
在村里张贴判决书简直是连根拔起,从此以后,谁提起周家,都会是唯恐避之不及。
普通人面对这样的组合拳,无疑就是灭顶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