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他安静地坐下,尽力舒缓想砸方向盘,想骂人的衝动。
他把愤怒、屈辱、恨意一样一样压进心底,压到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
等校门口的人潮散尽了,他才发动车子。
手机响了,是文慧琳。
他没接,又响,又没接,直到第三遍响到一半,他才按下接听键。
“怎么总不接电话?”文慧琳抱怨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今晚小天吃什么?”
陈昂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凉风吹进来。“有什么吃什么吧。”
“那做红烧排骨吧,小天爱吃。我稍微晚点回来,公司有点事。”
“小天爱吃,那就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左手捏著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掛了电话,他在等红灯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红烧排骨。儿子確实爱吃。
他还记得陈泽天第一次吃他做的排骨,吃得满嘴油,说“爸爸做的比妈妈好吃”,那天他高兴了一整晚。
我操他妈的。
回到家,他就进了厨房,提著刀將排骨剁得邦邦响。
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陈泽天从书房探出头,“爸爸,饭好了吗?我要饿死了。”
陈昂手没停,应了一声:“嗯。”
他听著那声“爸爸”,想起一个多小时前校门口那声“爸爸”。
同一个称呼,对著两个不同的男人。一个给玩具,一个给排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