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酿酒房的门,走了进去。
他最终还是决定用清灵酒做底子,来酿这血精版的灵酒。
一来,醉花酿除了灵泉水带点灵气,其他材料都太普通了,根本接不住血精的劲道。
二来,静心酿里有一味辅料叫“回春叶”,和血精药性相衝,一起下去反而会坏了一坛酒的灵性。
算来算去,还是基础款的清灵酒最合適。
正因为简单,没什么花哨,反而兼容性强,容得下血精这份“新料”。
王莲掐了个诀,解开锁灵阵。
灵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几个试验坛上。
前六坛,全军覆没。
不是发酸,就是有股腥气,还有一坛乾脆长了一层绿毛。
这是第七坛。
他蹲下身,小心地打开封口。
酒香扑鼻而来——清冽中隱约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愣了一下。
拿起专用的木勺,舀出小半勺,抿了一口。
闭上眼睛。
酒液在舌尖化开,没有腥味。
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成了?
不,还差一点。
他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喉间有一丝极淡的涩意,若有若无,不仔细品几乎察觉不到。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迅速拿出纸笔,开始记录这次的口感、配比、工艺。
这次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他没有把血精和灵曲简单混合,而是用自己的血,培育了“灵曲第四代”。
他称为“血曲”。
这个思路是对的。
虽然灵曲的驯化还不彻底,还有一丝涩味,但方向完全正確了。
他捏了捏拳,看著那一排试验坛,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离成功就差一步了。
他有信心,这两天就能把这款新灵酒彻底酿出来。
“哈哈哈,终究还是让我成了!!”
笑声在酿酒房里迴荡,惊起一阵微弱的回音。
他笑了几声,收敛了笑容,目光再次回到手里的笔记本。
这是周家传承之物。
一本酿酒心得,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老爹周云这辈子摸索出来的经验。
后面还夹著几页修炼心得和杂记,是王莲爷爷的手笔。
毕竟三代人下来,代代都有修仙者,总比那些无根无萍的散修要强上一些。的
说起周家这老爷子,当年也是个狠人。
猎妖者出身,年轻时在沧澜江上討生活,刀口舔血。
散修想在这个世界站稳,不狠还真不行。
周家三代,修为最强的就是老爷子,练气六重,差一步迈入后期。
那几页修炼心得虽然潦草,但都是实打实的感悟。
笔记后面还记著几道法术。
燃血术,激发潜力但损伤根基的搏命招数。
还有一道……
王莲的目光顿了顿。
很强的秘术。
他没细看,翻了过去。
老爷子巔峰那一年,赚了五百多灵石。
王莲第一次看到时都咂舌,那可是他周家酒铺两年多的利润。
虽然王莲不清楚老爷子当年具体是怎么过来的,但从他的字里行间里能推敲出来,这位老爷子,怕是也没少客串劫修这类的活计。
也是,毕竟周家的一道灵酒师的传承不是捡来的,哪怕不完整,还硬生生把老爹周云托举上了灵酒师的门槛。
要知道,在修仙界里,除非真是天赋异稟,否则修仙百艺哪一行不是靠资源,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老爷子没能活到寿终正寢。
最后那次出江,再也没能回来。
只有他的队友带回了一句话:
“周家后代,不可再做猎妖者。”
连狠人都劝人善良。
也是,那时候周家已经半只脚上岸了,有了这间铺子,有了这口灵泉,何必再去刀尖舔血?
想来只要是做过猎妖者,有一颗上岸的心吧?
老爹周云谨记这话。
从小教育自家儿子,別学那些猎妖者快意恩仇,都是短命种。
王莲一直相信老人的智慧。
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放弃这份祖產。
他合上杂记,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排试验坛上。
再等两天。
两天之后……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王莲眉头一皱。
那声音里夹杂著粗鲁的呼和,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嗓音从前堂方向传来,钻进酿酒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