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內,几盏白炽灯散发出明亮的光,將整个客厅都照得亮如白昼。
周居仁正襟危坐,端端正正的,努力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大人。
他姐姐周琬瓔和另一个身穿黄裙的明丽少女坐在对面,三人正在閒聊。
主要是那个明丽少女在说。
他不怎么出声,眼睛偶尔落在那黄裙少女身上,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黄裙少女是他姐姐的好友,叫谢芷兰,时常会到家里来,自然相熟。
直到谢芷兰的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刚想谦虚两句,就看见表哥从门外走进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琬瓔站起身,语气关切地说道,“表哥,你怎么下床了?大夫说要你好好静养。”
周居仁也跟著站起,喊了一声“表哥。”
陈自德说,“我感觉恢復了许多,就出来透透气——哦,来客人了啊。”
周琬瓔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同学,谢芷兰。这是我大姑家的表哥,陈自德。”
“见过表哥。”
谢芷兰上前乖巧地见礼,就好像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一样。
这时,有佣人过来稟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於是,三人移步到饭厅用膳。
周居仁落在最后面,等到了饭厅落座后,他不经意般,目光扫过谢芷兰,却发现她好像在偷看什么人。
心头微震。
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竟是表哥陈自德。
他头脑轰的一下。
她为什么会关注他?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是他?
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就连父亲过来了,他都没有发现。
直到其他三人都站起来问好,他才有所意识,慌忙起身,低著头不敢去看父亲。
幸好有客人在,不然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
这一顿饭,周居仁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吃完饭,回到住处,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也许芷兰姐只是觉得好奇,才多看他几眼吧?
对,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对,心中烦闷顿时一扫而空,一颗少年之心又雀跃了起来。当下坐不住了,推门而出。
吹著夜风,在庭院中信步而行。
行不多时,他一抬头,赫然发现前面是一座小院,谢芷兰偶尔过来,便是在这里过夜。
怎么跑这里来了?
周居仁心中突的一跳,意识到不妥。
他已经十四岁,按大周律,可以娶妻生子。夜里跑到家中女客所住的院子外面逡巡,要是被人发现,不把他当成登徒子才怪。
刚一转身,就听到脚步声。
有人从小院里出来了!
周居仁情急之下,躲到旁边一棵树后。
那人手里拿著一支电筒,朝这边走来,路过这棵树时,並未发现他,径直去了。
是芷兰姐!
他一眼瞥见那人的身形,认出是谢芷兰。
她这是要去哪?
他犹豫片刻,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躡步缀在后面。
周居仁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中惶恐又兴奋,大冷天的,鼻尖上都冒出汗珠。
片刻后,他看著谢芷兰翻墙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那是表哥陈自德住的地方。
他心臟像是被人重重一捶。
在这个寂寥的夜晚,一个少年的心悄悄碎掉了。
……
“你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