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两个。
这对落日森林外围到中圈的魂兽而言,简直像天突然塌下来了一半。
普通千年魂兽,隔著老远闻到那股气息,腿都已经软了。
一些胆子更小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发抖,连跑都忘了跑。
独孤博看著这一幕,心里其实有些复杂。
以前这种场景,往往意味著他这个毒斗罗在场。
而现在。
真正让魂兽暴动的,反倒不是他。
是他身后那个才二十级、却浑身像裹著一层炼狱火壳子的少年。
苏尘身上那股气息,太古怪。
不是单纯魂力压制。
更像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焚灭意志。
任何魂兽只要稍微靠近一点,都会本能地觉得,自己会被烧成灰。
月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殿下,你身上的火意比下午更重了。”
“看来刚才打唐三那几下,倒是把你体內那股火又震活了几分。”
苏尘低头看了看掌心。
皮肤表面看不出变化。
可只要念头一动,血肉深处那股极其灼烈的力量,就会像岩浆一样无声流动。
冰火两仪眼的淬炼,远没有真正结束。
它只是被暂时压进了身体。
而现在,这股力量正隨著他的移动、呼吸和战斗,越来越快地和他彻底融成一体。
“挺好。”
苏尘道。
“正好拿那头熊试试手。”
独孤博听得眼皮直跳。
又是试手。
在这位爷嘴里,怎么什么东西都只是拿来试试。
三人一路前行。
中途,倒也不是完全平静。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后。
前方一片沼泽边缘,忽然窜出来一头体长接近四米的黑纹裂齿虎。
那畜生显然已经被周围魂兽集体暴动的气息逼急了。
红著眼,几乎是发疯一样朝三人扑了过来。
独孤博刚要抬手。
苏尘已经先动了。
没有瞬步。
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隨手往前踏出一步,右拳平平砸了出去。
下一瞬。
“砰!”
那头一千八百年左右的黑纹裂齿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就被一拳轰得塌了进去。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直接折成一个诡异角度,隨后重重砸进旁边沼泽。
泥水飞溅。
整片林子都安静了一瞬。
月关默默移开视线。
独孤博嘴角也抽了抽。
行。
確认了。
这具身体,確实已经不能按正常大魂师去看了。
苏尘甩了甩手,像是只是掸掉一点灰。
“继续。”
独孤博不再吭声,带著两人再往前深入。
越往里走。
四周的树木越粗,空气也越沉。
地面上开始出现明显的熊类抓痕。
有些树干上,甚至残留著被利爪撕开的巨大裂口。
每一道,都深得嚇人。
“快到了。”
独孤博压低声音。
“这片区域原本盘著一头五千年以上的地穴魔熊。”
“但三个月前,那头熊突然失踪。”
“后来我一路查下来,才发现它八成是被暗金恐爪熊赶走了。”
“那畜生现在占了整片老巢,方圆五里之內都没什么像样的魂兽敢靠近。”
月关眯了眯眼。
“一头两千五百年的幼兽,能赶走五千年的地穴魔熊?”
“看来这头暗金恐爪熊,比正常个体还凶。”
独孤博冷笑一声。
“不凶,能被这位小祖宗看上?”
苏尘没理他。
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被浓重黑影笼罩的谷地。
那里没有风。
也没有虫鸣。
安静得不正常。
地上散著不少碎骨。
有魂兽的,也有看不出原型的。
空气中混著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那是血干透以后,日积月累留下来的味道。
而就在谷地最深处。
一块巨大的断崖下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边缘,布满了极深极粗的爪印。
每一道,都能让普通魂师看得头皮发麻。
月关和独孤博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到了这里。
哪怕以他们的感知,也已经能隱约捕捉到那洞口深处传来的沉重呼吸。
一下。
又一下。
像一柄重锤,在黑暗里慢慢砸地。
苏尘却笑了。
不是冷笑。
是那种终於等到像样猎物时,发自內心觉得有点意思的笑。
“就它了。”
月关提醒了一句。
“殿下,这头暗金恐爪熊若真出了巢,你最好別先想著硬拼它最强那一爪。”
“那东西的撕裂力,很可能已经逼近普通魂王级魂技。”
苏尘偏头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躲?”
月关:“————“
独孤博:
“————“
行。
是他们多嘴了。
就在这时。
洞口深处,呼吸声忽然停了。
紧接著。
整个谷地地面,微微一震。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站了起来。
下一瞬。
“吼——!”
一声暴虐到极点的咆哮,猛地从洞口深处炸出。
音浪如实质般横扫整片谷地。
断崖上的碎石被震落。
四周树叶疯狂颤动。
独孤博的衣摆都被那股劲风掀了起来。
而在那片翻涌的尘土和黑暗里。
一双暗金色、冰冷而凶残的竖瞳,缓缓亮了起来。
它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