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真气化灵(2 / 2)凡仙启:雷劫破封万灵仙归首页

眾人听了元清子的话,便各自散开,在洞穴中寻摸那些成色上佳的灵石。姜衡最是积极,揣著夜明珠,满地乱转,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著“这块成色足”“那块灵气纯”,一双细长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活似掉了米缸的老鼠。卫长庚则是看中哪块便毫不客气地往怀里揣。萧冽面无表情,只挑了几块色泽最深的收入袖中,不多言不多语,动作却极利落。元清子拣了三五块灵气醇和的,便不再多取,四处观察起矿脉的情况。

唯有顾怜月,对此全无兴致。她寻了一处乾燥的岩壁根下,拂了拂衣袍,独自倚壁而坐,微微闔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宇也没有去寻灵石。

他寻了一处靠近矿脉的地方。那里灵石最为密集,蓝光也最盛。他缓缓盘膝而坐,双掌覆於膝上,脊背挺直如松,微微垂目,气息渐沉。

他修炼起了《归藏衍玄经。

闭目之际,慕宇將心神归于丹府深处。往日修炼此经,虽有所进境,却总如隔靴搔痒。体內生发的那一丝灵气虽如星火存於体內,却终究微弱,犹如枯井中仅存的一汪浅水,难成大势。可如今不同了。

天地灵脉重涌,灵石矿脉就在眼前。

慕宇轻挤双眉。矿脉中那些幽蓝灵石竟如同被什么无形之力所牵引,石中蕴藏的灵气霎时如千条溪流归入一道河槽,朝著慕宇的身体涌来。

《归藏衍玄经有云:“纳天地之气入百脉,藏阴阳之理于丹府。”此刻,这“纳“字诀,竟在护道真念的引导下,前所未有地顺畅运转起来!

灵气自周身毛孔涌入,沿经脉奔走,匯入丹府。而体內原有的凡俗真气,在这汹涌灵气冲刷之下,如冰入沸水,一缕缕地化散、蜕变。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丹府中最后一丝凡俗真气,也在灵气的浸润之下完成了蜕变。慕宇体內那些真气,化作了一缕缕清灵透亮的灵气,如游鱼般在经脉中欢快游走,百脉皆通,周身气血奔涌,说不出的通泰畅快。

就在这时,洞穴中所有人都觉察到了异样。

数道幽蓝色的光线,竟从矿脉深处延伸而出,如蛛丝般连接在慕宇的身体之上,足有五六道之多。那蓝光並非静止,而是如潮汐般一明一暗地脉动著,每一次脉动,便有一股灵气顺著光线灌入慕宇体內。

而慕宇的躯体,此刻竟也在发光。

一层极淡极薄的幽蓝色光晕从他皮肤下透出,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朦朧的蓝辉之中。他的衣衫无风自动,髮丝轻扬,面容恬淡如水,仿佛入定极深,又仿佛与这满室灵石融为了一体。

顾怜月原本正倚壁小憩,忽觉周遭光线有异,缓缓睁开眼来。

这一睁眼,她整个人便僵住了。

顾怜月桃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那双惯常含著慵懒与嫵媚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红唇微张,一时竟忘了言语。

她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她甚至不知这世上还有这等景象。

同一瞬间,慕宇哪里知道旁人所见。他的识海之中,只有一道清明的真念如如不动,照见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气尽化灵气,百脉满溢,气海翻涌。体內某一堵看不见的壁障,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冲开了,就像一层薄冰在春水中无声地消融。

玉胎境之上,便是炼精化气大成之境,唤作“玉灵境“。

封疆之后,这“玉灵境”便是百余年无人可攀的天堑。而此刻,慕宇几乎在一瞬间,便踏过了这道天堑。

他浑然不觉。他只知体內灵气奔涌如江河,周身说不出的轻盈通透,仿佛脱去了一层沉甸甸的旧壳,换了一副新的皮囊。

慕宇缓缓睁开双目,那层笼罩周身的幽蓝辉光已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唯有瞳孔深处似还残留著一抹极淡的灵光。入目之处,除了顾怜月仍倚在远处的岩壁下冷眼旁观,元清子、姜衡、卫长庚、萧冽四人竟已將他团团围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姜衡第一个按捺不住,那张圆脸上堆满了惊嘆与討好,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嘴里像倒了豆子般嚷道:“慕兄!不,守真长老!您这般年纪便能身居归元宗长老之位,我起初心里还犯嘀咕,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蓝光是打哪来的?您怎么跟这满地的灵石连上了?我活了这二十来年,连灵石长啥样都是头回见,您倒好,直接把它们当补药给吸了!您此刻感觉如何?气海可有充盈?经脉可有异样?这功夫又是怎么练的?“

姜衡这一连串追问,恰恰问出了眾人心底的疑惑。元清子素来克制,此时也微微前倾了身子,清俊的面庞上带著几分不作偽的期待与探究,想听慕宇如何作答。卫长庚更是性急,一双虎目死死盯住慕宇,粗声催促道:“是啊,守真长老,你方才那阵仗……到底是修成了什么神通?“

面对眾人殷切的目光,慕宇却是一时语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方才那股通天彻地的畅快感虽犹在回味,可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其实连自己究竟跨过了哪道门槛都只是一知半解。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面上竟露出几分赧然,只涩涩地挤出一句:

“我……我可能突破境界了。“

“什么?!“眾人大惊失色。封疆大阵才破,灵气方才復甦,这便突破了?

眾人面上皆是骇然,正欲再追问些许细节之时……

“轰隆!“

一阵剧震毫无徵兆地自脚底传来,头顶簌簌落下无数碎石粉尘。

眾人大惊,纷纷拿桩稳住身形。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只听得数丈之外的岩壁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霎时间,乱石崩飞,尘土冲天,那面坚硬的石壁竟被一股蛮力从里头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洞!

一只硕大无比的蚁怪,破壁而出!

那是一只形似白蚁的巨型虫怪。它足有两人多高,通体覆著甲壳般的灰褐色外皮,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最骇人的是它头部那对大顎,竟如两扇厚重的门板一般,边缘锯齿交错,寒光凛凛,似是连精铁都能一夹而断。

这蚁怪似乎是在深蛰之中被人惊扰,显得极是暴躁愤怒。它头顶两根长长的触鬚疯狂地摆动著,似在探查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那门扇般的大顎“咔嚓咔嚓“地开合挫动,发出令人心悸的鏗鏘之音,口器间喷出一股股腥臭的热气,仿佛在向眾人宣泄被打扰的怒意。再往下看,它那六条粗壮如柱的节肢深深扎入碎石之中,脚爪尖锐如鉤,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只微微屈伸蓄力,便似有千钧之势,隨时可暴起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