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蜿蜒分布。

那是这柄剑真正的材质—某种林秋从未见过的金属，在禁制解开后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是————”林秋瞳孔微缩。

天道的声音適时响起：“陨星铁，天外陨石的核心部分，凡间极少见。这柄剑的材质比你想像的好，涂云飞那傢伙倒是没骗你。”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禁制一层层碎裂，天魔化古剑的气息越来越强，从下品玄黄鸿宝一路攀升—中品、

上品，最后稳稳停在极品玄黄鸿宝的层次。

剑身通体暗红，黑色魔气与暗红纹路交织，散发出的威压让整座修炼室的墙壁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九层。

最后一层禁制，也是最核心的一层。

林秋深吸一口气，將灵力催动到极致。

金丹碎裂化作的元婴小人盘膝坐在丹田中，双手结印，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匯入剑身。

第九层禁制，裂了。

但它没有碎。

一道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中涌出，沿著灵力的通道直衝林秋识海。

林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天道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这柄剑的禁制不是涂云飞设的，是铸剑师留下的—它在认主。”

“认主？”

“对。前八层禁制考验的是实力，第九层考验的是心性。”天道顿了顿，“它会把你內心最恐惧的东西投射出来，你扛过去，它就是你的，扛不过去，它就会噬主。”

话音未落，林秋的识海中已经天翻地覆。

水墨色的通玄领域剧烈震盪，雷宫发出嗡嗡的轰鸣，十缕仙力化作的金色锁链在空中狂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雷宫之巔。

那是另一个林秋。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形，但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黑得像两个深渊。

“你就是我。”黑影开口，声音和林秋一模一样，但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你怕的东西，我都知道。”

林秋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怕父母死在你前面。”黑影一步步走下雷宫的台阶，“你怕保护不了他们，就像小时候看著债主上门、母亲偷偷抹眼泪时一样无能为力。

“你怕林婉玲那丫头有一天会因为你而受伤。”

“你怕天道选错了人。”

“你怕”

“够了。”林秋打断他。

黑影停下脚步，歪著头看他。

林秋走到他面前，两人面对面站著，相距不过三尺。

“你说的这些，我都怕。”林秋平静道，“但这不是恐惧，是责任。”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黑影的脖子。

“而责任一”

五指收紧。

“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扛的。”

黑影的身体开始龟裂，像是瓷器上的裂纹，从脖子蔓延到全身。

“你————”黑影张了张嘴，纯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根本不是我。”林秋鬆开手，看著黑影在面前碎裂成无数碎片，“你只是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这柄剑放大了一百倍而已。”

“真正的我，不会被这些东西嚇倒。

碎片消散，识海恢復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