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呢。
瓦沙克所指引的方向,终点同样不在这座灵魂之城。
如果自己还想要重新上路,继续追寻神明的启示,还能够厚顏无耻去乞求埃尔文的保护与帮助吗?
“不行!”
让娜突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將旁边两名正准备替她擦拭脸颊的修女嚇了一大跳。
让娜却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眼神无比坚定地盯著镜子中的自己。
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绝不能像当初在索姆纳斯一样,连一句像样的道別话都来不及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分开了。
“圣女殿下,您怎么了。”
一旁的修女小心翼翼出声询问,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惶恐,还以为是自己犯下什么错误。
让娜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还有一点私人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你们不用跟过来。”
说罢,她伸出双手提起繁复的裙摆,转身准备离开更衣室,去寻找李维的下落。
两位修女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遵从这位新晋圣女的命令。
毕竟教团高层给她们下达过死命令,要求她们寸步不离地跟著让娜,绝不准离开半步。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两位修女便愕然发现,刚刚拉开更衣室大门的让娜,身体陡然僵硬,一下子停住脚步。
因为在敞开的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站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初次见面,你好呀。”
门外的女人嘴角带著笑意,十分自然地跟抬起手,让娜打了一声招呼。
让娜完全愣在原地。
因为门外这个有著一头金髮、眼眸碧蓝的女人,长相与让娜自己一模一样。
完全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复製品。
“你……你是谁。”
让娜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茫然,紧隨其后的,就是一股毫无由来的、发自灵魂本能的惊恐。
就像是看到镜中的倒影突然爬进现实。
“我就是你呀,瓦沙克的神眷者,让娜·达科。”
门外的女人向前迈出一步,顺势走进更衣室,微笑著向让娜伸出了一只手。
“你能够活著来到这里,真是辛苦你了。”
“接下来,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你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
让娜本能想要向后躲闪。
可是女人的动作看似缓慢,实际上却快到超越思维的速度,根本不是让娜这个连地脉之力都未曾掌握的乡下少女能够躲避的。
转瞬之间,女人的手就已经贴在让娜的额头上。
紧接著,让人万分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的手竟然完全无视让娜身上堪称绝对防御的女神庇护,就这么犹如探入水中一般,直接伸进让娜的脑袋里。
先是手掌,接著是手腕、小臂,然后是整个肩膀。
在更衣室內两名修女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长相与圣女殿下完全一样的女人,整个身体一下子钻进圣女的体內,如同水乳交融般,与她合二为一。
而让娜的意识,也在这一刻飞速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埃尔文……告別……
隨著脑海中最后一个微弱的念头分崩离析,让娜的意识完全陷入了沉默。
……
灵魂之城,庄园客房。
李维正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刚刚翻开手中厚重的歷史典籍。
他没来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正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发生。
这个世界的高端局就是这样,很多时候直觉比眼睛更可靠。
在灵界这个特殊的环境中,李维的大部分权能虽然遭到封印,但也正因如此,他的精神力量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就在李维皱著眉头,试图寻找这股不安感的来源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考。
李维放下手中的书本,起身来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门外根本空无一人。
李维的目光在门外的走廊与黑暗的庭院中扫视一圈。
他此刻所处的这处私人庄园,风景虽然十分优美,但在那些花团锦簇的暗处,感受到不少隱晦的视线。
因为李维的来歷过於神秘,加上强大实力。
整个灵魂之城上上下下都在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派人来盯梢完全是常规操作。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居然还能让一个敲门的人在大庭广眾之下敲完就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这群暗哨全都是在带薪摸鱼吗?
李维关上房门,重新走回沙发旁坐下。
当他再次拿起茶几上的书本,准备继续翻阅时,整个人却微微一怔。
因为在摊开的典籍中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夹上一张陌生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著三个字。
“不要追。”
就在李维的目光刚刚落在这三个字上面的瞬间,整张纸条突然无火自焚,剎那间便化作一团灰烬。
最后,连灰烬都在空气中一点点淡化,直至完全消失,仿佛未曾存在过一般。
李维缓缓將手中的书本合上,面露沉思之色。
看来这座灵魂之城的水,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深得多。
究竟是谁在暗中搞事,又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追什么东西?
按照眼下这暗流涌动的局势,明天自己还能不能像计划中那样顺利出发去找奥狄斯,恐怕都要打上一个问號了。
就在这时,李维猛地扭头,视线穿透墙壁,看向的某个方向。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从那个方向传来。
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直挺挺砸在市中心,恐怖的衝击波顺著地层蔓延过来,震得房间內的门窗都在剧烈颤动。
李维看著周围被震落的各种零散物件,忍不住无奈轻嘆一声。
想要好好休息一晚就这么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