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沙家小姐，独孤凤。

沙家府邸深处，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入客房，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欧阳克盘膝坐於床榻之上，闭目调息。

一股蓬勃的九阳真气沿著经脉缓缓运行，每过一个周天，丹田中的氤氳紫气便浓郁一分。他近日修为精进，已隱隱触到了九阳神功大成的门槛。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周身穴窍贯通，內力生生不息，再无枯竭之虞。

后世张无忌在崑崙山谷中苦修五年，方有那般境界。而他，只用了不到一年。

这其中固然有菩斯曲蛇胆的奇效，有九阴真经的辅助，但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团火焰从未熄灭。从射鵰到大唐，从断腿到拄拐而行，他始终在向前走，从未停下。

火鸟趴在床榻一角，小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这小傢伙近日也懒了许多，许是到了新环境，没了那对白雕逗弄，便整日打盹。

欧阳克睁开眼，目光平和內敛，神华尽收，不露半分锋芒。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伸手弹了弹火鸟的小脑袋。

“小傢伙，该起床了。”

火鸟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又要把脑袋埋回去。欧阳克轻轻把它托起，放在肩头。火鸟不满地抖了抖羽毛，这才彻底醒过来，歪著脑袋看他。

“知道你在这里待得闷了。”欧阳克推开窗户，晨风涌入，带著院中花草的清香，“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吧。”

火鸟眼睛一亮，低鸣一声，振翅飞起，化作一道红光掠出窗外。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院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咦”，显然是被这突然飞出的火鸟惊了一下。

欧阳克听出那声音带著几分好奇，却並未在意。他已感知到来人的脚步声————两个，一轻一重，轻的那位脚步轻盈却稳健，显是练过武功的，重的那位则是寻常僕役。

而那沉重的足音，欧阳克昨日便曾见过，正是昨夜送他前来小院的沙福。

果然片刻后，脚步声停在门外。沙福的声音响起，恭敬而谨慎：“欧阳公子，可起身了？”

“进来吧，门未关。”

房门被轻轻推开。沙福侧身站在门边，目光向內看了一眼，正要开口，身后一道靚丽的身影已迫不及待地跨过门槛。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十八九岁年纪，一身淡绿罗裙，腰束素带，乌髮如云，眉目如画。她生得不算绝美，，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明亮而直接，此刻正上上下下打量著欧阳克，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

“欧阳公子，这是我们沙家的五小姐。”沙福连忙介绍。

欧阳克微微欠身：“见过五小姐。”

沙芷菁却不在意这些虚礼，开门见山地问：“適才那只红色的鸟儿，是从你房里飞出去的吗？”

“正是。”

“好生神骏！”沙芷菁眼中满是羡慕，“我听丫鬟说，那鸟儿还会饮酒，可是真的？”

欧阳克点头：“它贪杯，见酒便走不动路。”

沙芷菁忍不住笑出声来，目光又落回欧阳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虽不通武学，却见过不少江湖人物，眼前这白衣人虽拄著双拐，却气度沉凝，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听爹爹说，是你以內力替进儿逼出了体內残毒？”她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也带著几分试探。

欧阳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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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芷菁眼中的好奇更浓了，甚至带了几分狐疑：“我虽不曾习武，却也知要將藏於五臟六腑、与血脉融为一体的毒素逼出体外，非得顶尖高手不可。我见过那些人，无不年纪颇长，为何你竟如此年轻？”

欧阳克闻言失笑，摇头道：“五小姐，这个问题，在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沙芷菁爽快道：“叫我芷菁便好。公子不必拘礼。”

欧阳克沉吟片刻，道：“习武一途，个人资质固然重要，门派传承亦是关键。有人自幼无名师指点，只能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以实战磨礪自身：有人却生来便有名门大派的根基，起点便高人一等。在下幼承叔父教诲，在起点上占了先机，年龄上自然便有了优势。”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些从刀光剑影中闯出来的高手，往往身经百战，实战经验之丰富，非名门弟子可比。”

沙芷菁眼中光芒闪动，追问道：“那不知欧阳公子算是哪一种？”

欧阳克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沙芷菁佯怒道：“欧阳大哥，为何故意卖关子？”

这声“欧阳大哥”叫得自然，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故交。欧阳克也不在意，淡淡道：“在下两者兼有之。”

语气平淡，却隱隱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道。沙芷菁美目一亮，心中对这个拄拐的白衣人更添了几分好奇。

她忽然想起一事，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欧阳大哥既如此自信，不知可有兴趣与小妹的一位朋友切磋一番？”

欧阳克微微挑眉：“哦？不知是何人？”

沙芷菁道：“此人乃是小妹的闺中密友，独孤阀的风丫头。欧阳大哥可莫要小瞧了她，风儿一身武功之高，据说已在洛阳城內的年轻一代没了对手！”

欧阳克心中一动。

独孤阀，四大门阀之一。阀主独孤峰的母亲尤楚红，年近百岁，独创“披风杖法”，位列江湖顶尖强者。而在独孤阀第三代中，武功最高的便是独孤凤，剑术造诣直追其祖母，在洛阳城中罕有敌手。

能与这等人物交手，倒也是一桩趣事。

欧阳克微微一笑：“如此说来，在下自是无比期待。”

沙芷菁见他没有推辞，喜道：“择日不如撞日，恰巧今日风儿邀我去独孤阀小聚，欧阳大哥可愿同往？”

欧阳克淡然道：“愿陪芷菁同去。”

“好！”沙芷菁转头吩咐沙福，“你快去吩咐府內备车！”

独孤阀的府第坐落於洛阳西市，天津桥西南，占地极广，房舍重重叠叠，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朱红大门前立著两尊石狮，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门前站著七八名劲装汉子，腰悬刀剑，目光如鹰，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沙芷菁显然常来此处，守门的汉子见了她，只是微微躬身，便让开了路。欧阳克腋下操拐，与她並肩而入，倒也没有受到盘问。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花园映入眼帘，假山叠翠，流水潺潺，几株老梅虽已过花期，枝叶却依旧苍翠。

花园一侧建著一座小厅，雕花门窗，陈设雅致，显然是招待来客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