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白这番话，让楚歌愣在了原地。

一阵失神过后，她才开口发问。

“你是说，要从克拉拉和艾莉婭两个人里面，选出一位继任神社巫女？”

“没错。”

苏灵白轻轻点头，耐心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考量。

“她们两个都是从音乐世界过来，现在一无所有，连个亲人也没有。”

“没有积蓄，没有住处，自身修为也不够强。”

“就连日常填饱肚子，都是一件难事。”

话音稍顿，苏灵白抬眼看向楚歌，神色变得认真肃穆。

“再说你，楚歌。”

“还有徐婉也是一样。”

“你们两个人，不会一直停留在魔女星。”

“往后你们大概率要回归自己的故土，也有可能去往诸天其他世界闯荡。”

“你有自己的前路，根本不可能一直带著克拉拉和艾莉婭在身边。”

召唤巫女降临的消耗，让苏灵白现在都没缓过来，眼底透著几分疲惫。

她抬手轻揉眉心，继续说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去医院挑选一个没有被魔女游戏污染的新生儿，一点点培养成合格的神社巫女。”

“但这条路太过繁琐，要耗费我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变数也很多。”

“今早吃早餐的时候，我还在琢磨巫女继承人的事情，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了克拉拉和艾莉婭的身影。”

“我当时就在想，她们两个，不就是最合適的人选吗？现成的苗子，省去了从头培养的麻烦。”

“最关键的一点，她们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无论最后谁顺利接任巫女之位，身边都有人相伴，往后不会感到孤单。”

稍稍舒展眉宇驱散倦意，苏灵白忽然转头看向楚歌，浅浅扬起一抹笑意。

“这次音乐世界一行虽然凶险波折，但也不是没有收穫，无意间帮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说完这句话，苏灵白便不再开口。

她静静佇立在庭院之中，等著楚歌给出自己的看法。

楚歌站在原地，低头认真思索著这件事。

苏灵白说得句句在理。

她確实將克拉拉和艾莉婭从崩塌的音乐世界带了出来，却不可能一辈子將两人带在身边。

未来她要闯荡诸天万界，踏上帝路爭锋。

前路处处暗藏危机，凶险重重。

以两位少女目前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跟上她的脚步。

安稳留在白铃祀神社，有人庇护、有人教导，能习得自保之力。这大概就是她们当下最好的归宿。

庭院微风轻轻拂动，捲起地面散落的银杏枯叶。叶片在空中悠悠翻转两圈，缓缓飘荡。

良久，楚歌的声音顺著风轻轻传开。

“艾莉婭性子文静沉稳，克拉拉活泼灵动。”

“两个人的內心都十分乾净纯粹，没有杂念。”

“单论修行悟性和天赋，艾莉婭会比克拉拉更出眾一些。”

“可继承巫女之位，不只是收穫力量和地位……”

楚歌的话语说到这里，便骤然停住，没有继续深入。

刚好吹过庭院的清风缓缓停歇，那片翻飞的银杏叶也轻轻落地，归於平静。

“我懂了。”

苏灵白轻轻頷首，已然明白了楚歌未尽之言。

……

艾莉婭是在当天中午醒来的。

睁开双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陈设。

结合此前所有经歷，她心里已然猜出了大概状况。

面对父亲离世的结局，她的心中悲切万分，却只能默默接受。

饶是发现自己下半身蜕变成人类双腿，她也没有生出丝毫欣喜。

关於挑选新任巫女这件事，苏灵白没有私下单独找两位少女谈话。

中午用餐时，她大大方方將这件事说了出来，告知了所有人。

在楚歌和苏灵白的预想里。

克拉拉和艾莉婭得知可以竞选巫女，大概率会互相谦让，两人都会一心想把这份机缘让给对方。

可现实情况，和她们的猜测截然相反。

出乎意料的是，两位少女都想爭取这个巫女的位置。

而且两人的初衷，完全一模一样。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她们相依为命，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

经歷过音乐世界的末日崩塌、生死流离，两人都认清了实力的重要性。

软弱无力，只能任人摆布，只能看著灾难吞噬一切。

她们都渴望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只为往后能护住彼此，不让对方再受半点伤害。

这个结果虽然意外，对苏灵白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

修行之事，最怕弟子心態佛系、不思进取。

弟子有心爭抢机缘、潜心变强，远比无欲无求、敷衍度日要好上太多。

为了保证绝对公平，苏灵白当即定下规则。

她会同时亲自教导克拉拉和艾莉婭，给两人同等的资源、同等的指导，不偏不倚。

白铃祀神社的巫女，掌握四门特殊能力。

分別是灵魂牵引、万灵召唤、黑暗诅咒、神圣净化。

此前苏灵白已经提前为两位少女加持过神圣净化之力，帮她们隔绝了魔女游戏的污染，护住了两人的心神。

紧接著，她动用秘术，將四门巫女能力，临时赋予克拉拉和艾莉婭。

最后定下约定，为期一年。

一年期满，两人进行切磋比试。

谁的实力更强、发挥更好，谁就正式继任白铃祀神社的巫女之位。

克拉拉和艾莉婭对此没有半点异议，欣然应允。

不管是艾莉婭还是克拉拉，自此之后修行都格外刻苦。

两人一口一个师父，日日勤学苦练，从不懈怠半分。

最开始苏灵白还提醒过她们，八字还没一撇，不用著急喊师父。

可在两位少女心里，这份师徒名分早已敲定。

苏灵白救了她们的性命，给了她们安身的居所，还愿意传道授业、赐下修行机缘。

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接任巫女之位。

这份恩情，足以让她们真心实意唤一声师父。

见两人態度坚定，苏灵白便也不再多说，默认了这个称呼。

苏灵白专心教导两位少女修行的这段日子，楚歌一行人也没有閒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常轨跡，日子过得充实且规律。

小菜花的日常就是做饭吃饭，吃饱了就跑到外面刮彩票、玩小钢珠打发时间。

偶尔犯贱招惹眾人，会被苏灵白收拾一顿。

某次小菜花玩上头，把苏灵白给她的一年生活费，全部挥霍在了玩乐上面。

苏灵白得知后半点没留情面，直接拎著菜刀，剁掉了她的蛇尾，做成了一锅蛇肉火锅。

克拉拉、艾莉婭、徐婉还有莉莉丝，都是第一次吃到小菜花的肉。。

莉莉丝本就是邪灵体质，喜欢血食，完全能接受这类食材。

吃完一次还念念不忘，恨不得直接追著小菜花啃。

徐婉更是毫无忌讳。

在得知食用小菜花的肉身，能够稳步提升自身魔力后，她心里甚至生出了圈养小菜花、每日割肉进补的想法。

克拉拉和艾莉婭一开始还有些不適，心里难以接受。

但看著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她们也试著尝了几口。

入口鲜香，口感绝佳。

最后只剩下两个字，迴荡在两人心底——

真香！

徐婉、莉莉丝和楚歌的日常，则高度重合。

吃饭休憩，潜心修炼，外出刷怪提升实力。

苏灵白教导两位少女修行的第二个月，楚歌的修为顺利突破，抵达魔导师后期境界。

徐婉的进步同样十分亮眼。

她的境界没有突破，却將水系和精神系领悟得愈发通透彻底。

自身综合战力稳步攀升，比之前强悍了不止一个档次。

每隔几天，她就会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主动找楚歌或是苏灵白髮起挑战。

但结局从来没有变过。

次次都被轻鬆碾压。

要么被一掌镇压在地，要么被一脚直接踹飞。

可徐婉大帝从不服输。

越败越勇，越打越狂，嘴里的装逼骚话更是一套接著一套。

张口就是各路网文顶级狂言。

“我为大帝，当镇杀世间一切敌！”

“仙之巔，傲世间，有我徐婉便有天！”

“只手独占三千帝，双掌横推十四州。”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徐婉道成空。”

“看好了，这一戟——会很帅！”

这些霸气侧漏的台词，成了她的战斗开场白。

可每次被镇压后，她又会故作淡然，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淡淡吐出一句：“呵，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有一次，苏灵白实在忍不了她日日囂张挑衅、屡教不改的模样。

直接催动空间之力，將徐婉瞬间流放至魔女星的最远端。

那片区域荒芜破败，凶险遍布。

徐婉一路歷经无数磨难，整整流浪了一个月，才终於找回白铃祀神社。

眾人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头髮乱糟糟贴在脸上，满脸尘土污垢，衣衫破损不堪。

和山间野人，没有任何区別。

与此同时，关於小菜花体內的第十八枚音律法则碎片，也有了后续进展。

前段时间，楚歌就单独找过小菜花。

她直白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將体內的音律法则碎片转让给自己。

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提出来，她尽数满足。

当时小菜花想都没想，直接果断拒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但她心里其实十分清楚。

自己压根没有半点音乐修行天赋。

强行持有这枚音律法则碎片，也发挥不出百分之一的力量。

碎片留在自己身上，纯属暴殄天物，没有任何用处。

楚歌见她態度坚决，也没有强人所难，就此搁置了这件事。

谁也没想到，时隔不久，小菜花居然主动找上了楚歌。

她抬著下巴，一脸傲娇的开口。

“想要我把这枚法则碎片给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说。”

楚歌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你给我听仔细了。”

小菜花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第一个条件，你去说服苏灵白，帮我把身上的倒霉诅咒给解了。”

“换个条件。”

楚歌几乎是瞬间拒绝，没有半分迟疑。

她心里十分清楚，苏灵白当初给小菜花种下倒霉诅咒，根本不是无端针对。

小菜花的本源性格，属於混乱邪恶】一类。

心性不定，隨心所欲，行事毫无底线。

若是没有诅咒约束压制，放任她肆意妄为，必定会四处造下杀孽，祸害无穷。

就拿两人初次相遇来说。

仅仅因为楚歌站在远处，无意间挡了她的去路。

小菜花便瞬间动了杀心，直接飞身踹击，想要一举斩杀楚歌。

若是当时出手的对象，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若是当时苏灵白没有及时现身阻拦。

那个普通人，绝对会被她当场砸成肉泥，死於非命。

楚歌虽然极度想要这枚音律法则碎片，助力自身修行。

但她心里有底线，分得清是非对错，不会纵容这种恶行。

再者，她十分了解苏灵白。

虽说苏灵白的精神偶尔不正常。

但大多数时候，她行事稳妥，聪慧又靠谱，所作所为皆有缘由。

楚歌看著面前气鼓鼓的小菜花，平静开口。

“如果苏灵白觉得你心性合格，不需要外力约束，不用我开口求情，她自然会主动帮你解除诅咒。”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可恶！”

自己的诉求被直接拒绝，小菜花瞬间炸毛。

厚重的尾巴狠狠抽打在地板上，砸得“砰砰”响。

她瞪著楚歌，愤愤不平地大声抱怨。

“楚歌你个白眼狼！忘恩负义！”

“当初要不是本邪神好心，划著名小木船在海里，把你一块块捡回来，你早就被海里的鱼吞进肚子里了！”

“早就变成粑粑了！”

“哪还有现在的你！”

听著小菜花喋喋不休的斥责，楚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不得不承认，小菜花说的都是事实。

当初若非对方出手，自己確实没有重生归来的机会。

即便如此，楚歌依旧没有鬆口，坚持自己的原则。

见楚歌油盐不进、態度坚决，小菜花彻底没了脾气。

她耷拉著嘴角，一脸鬱闷。

“行行行，算你厉害。”

“那我直接说第二个条件。”

“你讲。”

楚歌应声，隨后特意补充了一句。

“如果还是这种触及底线、违背原则的事情，我依旧会拒绝。”

“放心！这个绝对不为难你！”

小菜花眼底瞬间亮起狡黠的光芒，神色变得阴惻惻的。

她目光死死盯著楚歌，舌尖轻轻舔过嘴角，满是期待。

“我的第二个条件特別简单。”

“让我吃了你就行。”

小菜花本身对楚歌谈不上喜欢，甚至平日里处处针对、满心牴触。

但唯独三年前吃过一次楚歌的肉身之后，她就彻底迷上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口感。

整整三年时间，无数个日夜，她做梦都在惦记这个味道。

梦里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

烤的、蒸的、滷的、刺身的……

还有爆炒楚歌。

这些美食，反覆出现在她的梦境里，让她心心念念。

小菜花极度迷恋楚歌的肉身滋味，一直想再饱餐一顿。

可她心里也有自知之明。

论真实战力，自己压根打不过楚歌。

根本没办法强行將对方拿下。

如今楚歌有求於自己，正是最好的机会，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这个条件听起来荒唐离谱，却是她谋划许久的心愿。

能不能如愿以偿，就看这一次。

“怎么样？答不答应？”

“你也不想没有这枚音律法则碎片吧？”

小菜花满眼期待，小心翼翼试探著开口。

“第一个条件我暂时先搁置，不用你管。”

“只要你答应我，完事后我立马就把音律法则碎片给你。”

“没问题。”

楚歌毫不犹豫，直接点头应允。

此前在竹林和苏灵白谈心时，她就已经知晓，三年前小菜花吃过自己一次肉身。

当时她格外震惊。

自己的肉身毒性极强，连暗影、祝融那般强者，服用过后都能放倒。

小菜花一次性吞食大量肉身，却毫髮无伤，安然无事。

后来苏灵白做出了解释，楚歌才彻底释然。

小菜花的种族天赋，便是万毒不侵，所有毒素对她都无效。

如今她掌握时间之力，肉身损伤可以瞬间回溯修復。

对方想吃，便隨她心意就好。

一个无惧毒素，一个可以无限修復。

这本就是一桩毫无损失的交易。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楚歌主动问道。

“就现在！”

小菜花眼中瞬间迸发出浓郁的贪婪光芒，身体微微紧绷，差点直接扑上去。

关键时刻，她强行按捺住了心底的躁动和急切。

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