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玄曜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体內,缓缓运转太乙五气。
隨著法力注入,那星君法旨微微一震,印上星纹次第亮起。
法旨方一亮起,静室穹顶便如水面般盪开涟漪。
但见一缕沉凝厚重的暗蓝星辉,自无垠虚空垂落而下。
起初不过如丝如缕,转眼便匯成一道星光长柱,顺著法旨牵引,將玄曜周身笼罩其中。
这暗蓝星辉看似柔和,內里却藏著极为精纯的水土星辰本源。
星力循著玄曜周身窍穴,缓缓渗入他体內五行小天地。
玄曜只觉浑身一清。
那星力並不横衝直撞,而如山间清泉,沿著经脉徐徐流入脾宫。脾宫之內,功德息壤所化的土德道基顿时大放黄光。
暗蓝星辉与土德黄光相互交织,彼此浸润。
与此同时,星力中的水行精气又被肾宫吸纳,化作一场无形甘霖,滋养元神。
识海深处,那尊阴阳水火护道神將也隨之显化出一道虚影,张口吞吐这股纯正星力。
其手中水火长戈受星光洗炼,虚影竟比先前又凝实了几分。
玄曜静心体悟,很快便看出此地玄妙。
这星君宫引来的星力,论浩瀚自然远不及妖庭顶尖周天大能施展星斗灌体时那般惊人。
可此处胜在绵长安稳。
只要周天星斗不破,北天星辉便会源源不绝落入宫中,日日夜夜滋养他的太乙道基。
此等好处,正合修行之用。
星辉洗炼之下,玄曜道心越发空明。
他心中暗自盘算。
此地星力与他大道根基如此契合,实是意外之喜。
青黑山虽有小五行大阵和天罡生煞大阵护持,可终究位於洪荒大地。
灵气再如何充盈,也有其限度,更难免沾染红尘因果。
如今有了这北天星君宫,便等同於在三十三重天外多了一处第二道场。
日后若需长期参悟星斗法则,或闭关推演阵法变化,便不必一味困守青黑山密室。
来这北天星君宫借星力修行,反倒更合时宜。
更何况,此地有妖庭大阵护持,寻常大能也不能说闯便闯。
若逢风波,用来避劫清修,倒也极为妥当。
玄曜在青玉道台上静坐数个时辰,將入体星力尽数炼化,这才收起法旨,缓缓起身。
他理了理身上的星君法袍,迈步走出静室。
刚出宫门,便见青麟子迎了上来。
而在青麟子身后,不知何时已聚了数十名身披星纹法衣的仙官神將。
这些仙官神將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气机却都不弱,多在金仙境界。
领头几人身上更隱隱有太乙的法力波动。
其中有的生著水族异相,有的周身土德之气厚重,显然皆是北天水土星域中孕育出的星神。
青麟子上前一步,笑道:“星君,这些都是北天星域附近当值的星神。听闻星君今日赴任,特来拜见主位。”
玄曜目光扫过眾人。
他心里清楚,北天玄煞护法星君虽不算北天至高神位,其上还有北极紫微等古老星主。
但在妖庭如今规制之中,位格已是不低,足可称得上一方主位。
眾星神见玄曜望来,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领头一名太乙初期的水德星官恭敬开口:“小神等拜见玄煞星君。星君降临北天,实乃吾等之福。日后但有差遣,小神等自当尽心听命。”
眾人声音齐整。
玄曜抬了抬手。
“诸位免礼。”
眾星神这才起身,神色皆恭谨有加,並无半点桀驁之態。
此事倒也不难理解。
玄曜自身乃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身后又站著西崑仑这尊庞然大物。
帝俊为了拉拢西王母,给足了他体面。
星君法袍,星君法剑,星君法旨,皆由妖皇亲赐。
这般来歷与声势,莫说寻常星官,便是太乙境界的星神,也不敢在他面前摆谱。
玄曜见眾人服帖,心中也省了几分计较。
他初来北天,若手下之人阳奉阴违,少不得要费些手脚敲打一番。
如今眾星神识得进退,倒免去许多麻烦。
於是玄曜温言勉励了几句,又取出几瓶早年炼製的福德灵液,赐予眾星神,权作见面之礼。
眾星神得了赏赐,感受到灵液中那股纯正玄门清气,心中越发敬服。
他们原以为这位新任星君只是背靠西崑仑,得了妖皇看重。
如今一见,才知对方不仅道行不浅,出手也颇有章法。
既给了威仪,又留了情面,自然更让人心中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