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朔问道:“察事厅让你来道学馆做甚。”
“寻找明宗日晷的底座。”顏时序没有隱瞒,因为没有意义。
“你可知藏珍阁在何处?”
“不知道。”
“我知道,”卫承朔压低声音:“休沐时,我以参观崇真观为由,摸出了藏珍阁的位置,我需要你进楼查探虚实。”
顏时序反问道:“你既已入阁,为何不自己进去探查。”
卫承朔摇头道:“我说了,武道非我所长。”
不擅长武道,却能在休沐时,把藏珍阁的位置摸出来,这傢伙修的哪一家?顏时序心里暗暗猜测。
“可以。”顏时序眼睛一亮,满脸欣喜,问道:
“你方才说,前阵子失踪、遇害的学子中,有两位是云朔的人。我想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另外,他们有何收穫?如果你能共享给我,我可以免费帮你探查藏珍阁。”
卫承朔摇头嘆息:“我也是休沐后,才从进奏官那里得知有两位同僚身死,他们有何收穫,敌人是谁,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顏时序就放心了。
这么看来,温从简还没来得及把情报传递出去,自己当日选择闪电战的想法是对的。
至於卫承朔不认识温从简和齐少游,倒也正常。
就像他不知道杨判官在察事厅到底安插了几个同僚,这是防止被敌人拔出萝卜带出泥,一锅端。
温从简和齐少游的组合极强,但卫承朔不擅武道,如果我是进奏官,也会把他“藏”起来另作他用。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高袂和皇甫逸用完午膳返回。
卫承朔当即高声道:“多谢顏兄为在下解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愧是榜首,佩服佩服。”
他起身作揖:“在下还未用膳,先告辞了。”
一转身,像是刚看到两人,连忙作揖问候,说自己是来向顏榜首討教学问的。
高袂頷首示意,径直走入屋中。
皇甫逸则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皱眉道:“这傢伙平时既不论道,也不与人討论学问,他找你作甚?”
“小事而已。”顏时序隨口敷衍,“我去丹室了。”
“正好,我也要去叶藏锋直学士那里练剑。”皇甫逸跟上来。
顏时序诧异道:“子遥竟如此好学了?”
皇甫逸顿时翻白眼:“冷麵剑客强迫的。对了伯衡,晚上一起去金河馆吧,男人嘛,天亮时要扛起拯救天下的责任,天黑时也要扛得起腿。”
“你请客?”
“跟我出去逛青楼,哪能让別人花钱。”
“好啊。”
“你竟然答应了?”皇甫逸大吃一惊。
也该把双修进度推一推了!顏时序心说。
如今他得到了北宗行气法门的后续,如果再加上南宗双修术,修为必可一日千里。
“文人逛青楼乃雅士,我为何不答应?”顏时序笑道。
皇甫逸大悦,直呼孺子可教。
两人在直学士学舍区分道扬鑣。
丹室內,练阳子坐在丹炉前掌火,裊裊白雾从炉中冒出,顏时序抽动鼻翼,好奇道:
“直学士今日不炼洗容丹了?”
练阳子瓮声瓮气道:“来钱太慢。我今日炼的是百香丹,食之可散发体香。”
你这是要把女人的钱赚到死啊!
练阳子忽然嘆息一声:“百香丹成本更高,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大环境不好,丹药难卖。
“直学士赚那么多钱做什么。”顏时序问道。
“炼製纯阳不朽丹。”
顏时序略作回忆,道:“服之可壮元阳、筋骨,寒霜不侵,百病不染,大幅提升气力和自愈力的纯阳不朽丹?”
对武者来说,这是极品神药。
练阳子嗯一声:“那是我后续修行所需的丹药,一炉三百两。”
艸,这么贵?!顏时序目瞪口呆,难怪炼阳子整天为钱发愁。
原以为只有墨术费钱,原来北宗修行也这么费钱。
“以直学士的能力,赚钱並非难事。”顏时序提议道,“东都正在打仗,你若肯替天策军炼丹,何愁赚不到三百两。”
炼阳子摇头:“北宗门规限制,不可为朝廷效力。”
顏时序一惊:“为何?”
炼阳子淡淡道:“道门渡己不渡人,修身不修业。若为朝廷效力,功名利禄唾手可得,於我等而言,这是红尘中最毒的药。况且,北宗不问世事,才能在乱世中超然,若为朝廷效力,將来有朝一日,藩镇求上门来,帮是不帮?”
道门各派中,北宗门规戒律最多,最讲究清心寡欲。
弟子入门,需在山中苦修三年,磨去人慾,方能踏入修行之门。
顏时序想了想,又提议道:“崇真有钱啊,同是道门,直学士何不向崇真派借钱。”
炼阳子哼了一声:“崇真派自詡道门之首,贫道不屑向他们借钱。”
拿人手短,借了钱,將来说话都挺不直腰杆。
道长啊,你知不知道,穷人越有骨气就越穷!顏时序不再说话,拿起扫帚洒扫,暗暗期待炼阳子炼出纯阳不朽丹。
届时,让江湖中消失已久的雪衣大盗重新出山,神不知鬼不觉的窃走一粒。
丹经里记载过,一炉纯阳不朽丹,最多三颗。
是不是太缺德了,上次就偷得道长倾家荡產,这回再偷,好像有点过分……顏时序摇摇头,把贪念甩出脑海。
但纯阳不朽丹的诱惑盘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突然心里一动,道:
“直学士,若我能帮你赚到三百两,你能否赐我一颗纯阳不朽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