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五章 姐夫(1 / 2)临圣首页

清幽小院。

皇甫逸和高袂等在院中,两人揹著书箱,轻装简行,见顏时序出来,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的“钱包”。

皇甫逸抽了一口凉气:“你来到学馆是读书的,还是开柜坊的?”

等閒人不会带这么多钱来学馆。

“身无分文来,腰缠万贯归。”顏时序掂了掂沉甸甸的书箱、包裹,“这些都是我的辛苦钱。”

皇甫逸嘖嘖两声:“这么多铜钱碍事,最好换成银饼。”

高袂起身,朝外走去:“走吧。”

三人行至馆外,一架牛车停在路边,等候多时。

车伕身穿布衣,身形魁梧,嘴边一圈坚硬的胡茬,见皇甫逸出来,殷勤地上前:

“四郎,快把书箱给我,您別累著。”

皇甫逸脱下书箱递过去,抱怨道:

“道学馆真是无趣,卯时起,申时休,除了课业还是课业。老头子心真狠啊,把我发配到这里过苦日子。”

魁梧车伕接过书箱,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顏时序和高袂,这才陪笑道:

“以四郎的才学,道学馆哪教得了呀。您这一年在东都修心养性便好,等回了京,金榜题名还是手到擒来。”

说话间,他把书箱塞入车厢,匍匐在地。

皇甫逸踩著车伕的背上车,掀开窗帘催促道:

“伯衡,高兄,上车啊。”

两人跟著进入车厢,车伕挥舞竹鞭,车轮轧著夯土路,朝坊门驰去。

……

半个时辰后,牛车抵达寧阳坊。

“贵人行行好吧。”

“赏点钱吧,我快饿死了……”

“求贵人施捨……”

坊门外,衣衫襤褸的乞丐、灾民一拥而上,堵住牛车。

魁梧的车伕挥舞竹枝,“啪啪”连声,涌来的灾民抱头惨叫,潮水般退去。

门口的坊卒拎著槐木棍,驱赶灾民。

顏时序掀开窗帘。

离开寧阳坊时,坊门外聚集的灾民,数量不过十余人,时隔一旬,激增了数倍,且没有了孩童。

“停车!”

顏时序喊道。

在高袂和皇甫逸不解的目光中,顏时序打开包裹,取出两贯钱,扯断麻绳,把足足两千文兜在衣襬,钻出车厢。

他站在辕头,一手捧衣兜,一手抓起铜钱,拋向灾民。

霎时间,如同鱼羣爭食,灾民疯抢地上的铜钱。

顏时序一把一把地撒幣,哪里灾民抢的少,就往哪里多撒点,不多时,两贯钱便撒完了。

他抖落怀里最后一枚铜钱,一脚踹飞试图衝上车的灾民,对车伕说:

“衝过去。”

车伕挥舞竹枝,抽得几个灾民捂脸惨叫,驾驭牛车驶入坊门。

他钻回车厢,高袂和皇甫逸都在看他。

皇甫逸嘖嘖道:“不是说辛苦钱嘛,就这样撒了?”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顏时序拍了拍包裹,錚錚作响:“我有三十贯,施捨出去两贯,不碍事。”

皇甫逸掀开窗帘看向坊门,灾民如同觅食的狼羣汹涌,被坊卒一棍一棍地驱赶著:

“可你想著救他们,他们却只想著从你这里抢走更多。”

顏时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施捨他们,要的就是这份情绪价值。至於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並不在乎。过於执著善有善报,容易黑化。叶藏锋直学士教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积德行善未必有好报,若无好报,不可怨天尤人。

“如此才能念头通达,不移本心。”

有些人总觉得,施恩於人,別人就应该感恩戴德,一旦遭遇恩將仇报,世界观便坍塌了,从此弃善扬恶,嚷嚷著全是世界的错。

说白了,终究是社会阅歷太浅,人生经歷太薄。

皇甫逸若有所思。

高袂和尚双手合十:“各家各派中,许多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骄,下山歷练,便是过不去这道槛,或遭妖人蛊惑墮落,或自行叛道入魔。伯衡年纪不大,心性却通透澄澈,实在难得。”

他看向顏时序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高袂话锋一转:“何为情绪价值,何为黑化?”

顏时序想了想,道:“青楼姑娘对你阿諛奉承,夸你龙精虎猛,这便是情绪价值。后来你发现她真的只是阿諛奉承,私底下嫌弃你短平快,你勃然大怒,便是黑化。”

高袂:“……通俗易懂。”

皇甫逸脸色一变。

说话间,牛车停在北里的巷子口。

车伕高声道:“四郎,到了。”

三人陆续下车,皇甫逸环顾一圈,对车伕道:

“阿富,今晚你自己找客舍歇脚,天黑前让阿贵把礼物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