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窗台上那个人(2 / 2)别劝了,这回我真要改命首页

“认不认识,没用。你只要记住,今天别回旧寝,别碰死人的东西,先把自己洗干净,指甲剪了,破鞋扔了。做完,再看帖。”

周栋听火了。

“你搞推销还是搞吓唬?滚远点。”

老头还是没理他。

“信,就活。磨蹭,就等着抬。”

他伸手拍了拍陈既安手里的旧帖纸,转身就走。

陈既安追出门口。

“等等!”

外面车来车往,人不少。

老头已经没影了。

周栋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学校外头全是这种神棍,专挑出事的时候捞钱。”

陈既安低头看手里的纸。

纸面起了毛边,中间慢慢渗出一行墨字。

像水从纸里自己浮出来。

周栋也看见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两人站了几秒,谁都没动。

纸上只有两列字。

先去秽。天黑前,洗头洗身,剪甲,弃破鞋。今夜不入旧寝,不碰死者遗物。

周栋拿过来又看了一遍,脸色发白。

“谁写的?”

“我不知道。”

“刚那老头塞你的?”

“我不知道。”

周栋把纸塞回他手里,嗓门压得很低。

“你别跟我玩这个。我现在真受不了。”

两人回了旅馆。

房间不大,窗帘一拉,光就没多少。床单有股潮气,桌上放着两瓶学校送的矿泉水,标签上印着校名。

周栋坐在床边,半天没动,随后抬手捂住脸。

“老陈,我想回家。”

“嗯。”

“我真想回家。”

“嗯。”

“可我不敢跟家里讲。讲了,他们明天就来。来了能干吗?一起丢人。”

陈既安把旧帖纸摊在桌上,盯着那几行字。

许野跳下去前那句话一直在耳朵里转。

我洗过了。

这回干净了。

周栋抬头看他。

“你不会真信吧?”

陈既安没答。

“不就一张破纸吗?还有那老头,一身馊味,张口就是死啊活啊。你平时不是最烦这套?”

陈既安还是没答。

周栋烦了,起身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水往脸上扑。

“操,脑子全乱了。你要洗你就洗,我躺会儿。”

他倒回床上,翻身朝里。

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外机的响声。

陈既安盯着自己脚上的鞋。

鞋底补了三回,边上开了口,鞋帮蹭得发白。昨晚打游戏时,他还把脚踩在许野堆起来的空外卖盒上,踩得咔咔响。

“你踩过那口秽气。”

老头那句又钻出来了。

陈既安把鞋脱了,扔到垃圾桶边。又去卫生间放水,冷水先冲,等热水上来,白气往上冒。

镜子里那张脸熬得发黄,眼圈发黑,下巴冒着胡茬。

他盯了几秒,低声骂了句。

“真他妈像鬼。”

洗头,洗脸,冲身上。

水从头顶砸下来,耳朵里那点嗡鸣淡了些。

他挤了两回洗发水,头皮都搓疼了还没停。又拿酒店一次性指甲刀,把手脚指甲全剪了,剪完扔进马桶,按下冲水。

换上干净t恤后,整个人轻了点。

出来时,周栋正直勾勾看着他。

“你还真全做了。”

“你也洗洗吧。”

“我没你那闲心。”

“洗一下。”

周栋盯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老子室友刚从窗台掉下去,你现在让我洗澡改命?”

陈既安喉结动了动。

“你听过许野跳前说的话。”

周栋不吭声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周栋抓起毛巾,骂骂咧咧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前,扔出一句。

“真有用,老子给那老头磕一个。”

陈既安走回桌边,再看旧帖纸,纸上墨迹没变。

可纸角下面,多了一点新痕。

像还有下一页压在后头。

他捏着那叠纸,指腹发麻,心口也跟着发紧。

外头忽然响起救护车声,由远到近,停了几秒,又开走了。

周栋在卫生间里喊。

“老陈!”

“干吗?”

“你看见我那条灰裤子没?”

“床尾。”

“你给我拿一下,快点。”

陈既安刚走两步,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个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陈既安吧?我是学院辅导员裴承远。你和周栋现在在哪?”

“旅馆。”

“下午两点,回宿舍楼下集合,拿证件和电脑。学校要做登记,别迟到。”

“307还封着。”

“保卫处会开门。还有,网上别乱发东西,别跟外头的人乱讲,懂吧?”

陈既安握着手机,掌心又开始冒汗。

“许野家里知道了吗?”

那边停了下。

“学校会处理,你先把自己管好。两点,记住了。”

通话断了。

卫生间门开了,周栋顶着一头湿发探出脑袋。

“谁啊?”

“辅导员,叫咱们两点回楼下。”

周栋骂了一句,脸黑得难看。

“人刚死,就催着收电脑。真行。”

陈既安没接话。

桌上的旧帖纸轻轻卷了下边。

像在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