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若不是那个黑衣人,他早就拿到星辰髓了。
若不是那个黑衣人,他也不会被火焰蜥追杀。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黑衣人。
他恨,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不敢停下来。
身后的火焰蜥还在追,而且越来越近。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速度开始下降。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火焰蜥追上。
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两说。
陆寻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不过是一个洞天境的小修士,虽然战力远超同阶,但速度並不比雷炎快。
雷炎的速度比他快,火焰蜥的速度比雷炎快。
隨著时间推移,他肯定会被雷炎追上,或者被后面的火焰蜥追上。
他必须想个办法。
陆寻不再直线前进。
他猛地调转方向,朝著左侧飞去,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红雾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雷炎紧跟在后面,同样调转方向,死死地咬著他的尾巴。
火焰蜥也调转了方向,紧追不捨。
陆寻划了一个大弯,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红雾中,他的神识虽然被压制,但他隱约记得来时的路。
他飞过一座座山丘,穿过一片片裂谷,绕过一块块巨石。
身后的雷炎和火焰蜥,如同两条毒蛇,死死地咬著他的尾巴。
又是半个时辰的追杀。
陆寻的龙象之力已经快要耗尽了,星相洞天中的星辰之力也几乎被榨乾。
他的双腿在发抖,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地滴落。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死死地盯著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片狼藉的区域—地面被炸出了无数个巨大的深坑,碎石满地,烟尘瀰漫。
那是雷炎之前轰炸的地方。
那些被炸出的深坑中,有的还在冒著热气,有的还残留著灵力的波动。
而在这些深坑中,有一个特別大的洞口,洞口直径超过三丈,深不见底。
从洞口中,有灼热的气流和红色的雾气不断涌出。
那是火焰蜥出来的地方。
陆寻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个洞口。
洞口中,温度骤然升高。
灼热的气流从地下涌出,如同蒸笼里的蒸汽,烫得他的皮肤发红。
他的身体在下坠,速度快得惊人,风声在耳边呼啸。
那是灼热的气流从地下涌出。
陆寻的衣袂猎猎作响,头髮被气流吹得竖了起来。
红雾在洞口中更加浓郁,能见度几乎为零。
他的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干扰,只能探出数十丈。
但他不需要探路,他只需要下坠,下坠,再下坠。
雷炎追到洞口,停了下来。
他的神识探入洞中,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那个黑衣人的气息,如同融化在了红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火焰蜥。
火焰蜥已经追到了千丈之外,为首的那只体型超过十五丈的巨大火焰蜥,正死死地盯著他。
“置之死地而后生。”
雷炎咬了咬牙,一步迈出,跳入了洞口。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速度快得惊人。
他没有用灵力减缓速度,而是任由身体自由落体。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个黑衣人,拿回星辰髓。
洞口外,那两个被雷炎命令继续朝前跑的修士,还在拼命地飞。
他们的身后,火焰蜥紧追不捨。
为首的那只巨大火焰蜥看了一眼洞口。
又看了看那两个正在逃跑的修士,朝著那两个修士追去。
陆寻在洞中下坠了不知多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温度越来越高。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味和焦糊味,灼热的气流从他的身边掠过,將他的皮肤烤得通红。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蒸气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温度还在升高。
他开始运转龙象之力,金紫色的光芒在皮肤下微微闪烁,將那股灼热隔绝在外。
但温度太高了,龙象之力的消耗太快。
他不得不从星相洞天中调动星辰之力,补充龙象之力的消耗。
丹田中,第一座星相洞天中的星辰虚影在缓缓旋转。
它已经从三丈方圆扩张到了四丈方圆,银白色的光芒温暖而明亮。
星辰之力从虚影中涌出,涌入他的经脉,补充著他消耗的龙象之力。
但星辰之力也在快速消耗。
陆寻不知道下坠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半个时辰。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温度越来越高。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的时候,脚下终於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岩浆的光芒。
他坠落在一片岩浆湖的边缘。
岩浆湖很大,方圆数百丈,湖中的岩浆翻涌著,冒著气泡,散发著刺目的红色光芒。
岩浆湖的岸边,是黑色的岩石,被高温烤得酥鬆,踩上去就碎。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陆寻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数千丈,高数百丈。空间的顶部,是红色的岩石,有裂缝,有孔洞,有岩浆从孔洞中滴落。空间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布满了裂纹和裂缝,有的裂缝中还在冒著热气。空间的四周,有无数个洞口,有大有小,有深有浅,通向更深的地下。
那些洞口,都是火焰蜥的通道。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危险。
不是来自火焰蜥,火焰蜥还没有回来。
而是来自这个地下空间本身。
这里的温度高得嚇人,至少有好几百度。
他的龙象之力在疯狂地消耗,抵御著那股灼热。
他的星相洞天中的星辰之力也在快速消耗,补充著龙象之力的消耗。
他必须儘快找到出路,否则他会在这里被活活烤死。
身后的洞口,另一道身影落了下来。
雷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