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六章 唐军的绝境一搏!(2 / 2)晚唐:宗室末裔首页

如今靠在榻上,闭著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天快亮时,他索性不睡了,命人召来眾將商议。

帐中烛火通明,诸將一个个面色疲惫,眼圈发黑,有的站著都在打瞌睡。

“都说说吧。”

黄巢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唐军这一夜闹了四五回,到底想干什么?”

帐中沉默了片刻。

赵璋率先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这必是唐军的疲兵之计,想扰乱我军心神,让咱们不得安歇,然后趁机突围。”

黄巢点了点头,道:

“朕也这般想。可问题是,每一次鼓譟,他们都有可能真的突围。咱们不能不防。”

枢密使费传古道:

“陛下,臣有一策。不如將各营分为两班,轮流值守。一班值守时,另外一班安心睡觉,不必理会唐军的鼓譟。这样至少有一班人能休息好。”

黄巢却摇头道:

“不妥。唐军若是真的突围,一班人未必挡得住。等咱们从睡梦中醒来整队,唐军早已杀到跟前了。”

帐中诸將议论纷纷,却谁也拿不出个万全之策。

黄巢只能让眾將回去歇著,如今已是寅时末刻,天色將明未明,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

寅末卯初,天色微明。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將夜幕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此刻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李岑寂勒马於营门之內,身后近两千骑兵列阵已毕。

战马口中衔枚,马蹄裹布,不发出半点声响。

骑兵们个个甲冑鲜明,手中刀矛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著幽幽寒光。

凤翔骑兵、涇原骑兵、博野骑兵、秦州骑兵,各镇精锐,尽数在此。

这几日,李岑寂虽在寨墙上四处救火,却从未放过对营外叛军的观察。

他留意到,东面的叛军大营比南面、北面更加严整,帐篷排列整齐,营中灯火彻夜不息,巡逻的哨骑也比其他方向多出不少。

黄巢虽是粗人,却也知道“天子居中”的道理。

他既然要在城外扎营,自然要选一个最安全的方向。

东面背靠长安,左右两翼有南、北两营策应,必是中军所在。

因此,今夜突袭的方向,便定在了东面。

远处的叛军营中,隱约传来几声鸡鸣,又被晨风吹散。

李岑寂深吸一口气,將马槊平端在手中,低声道:

“开营门。”

寨门无声地敞开了。

黄驃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那股杀气,四蹄轻刨地面,鬃毛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李岑寂轻轻一夹马腹,黄驃马迈开四蹄,缓缓朝营外走去。

身后,近两千骑兵鱼贯而出,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无声地游动。

出了营门,视野豁然开朗。

东面数百步外,叛军的营盘在晨雾中影影绰绰。

营中灯火已灭了大半,只有几支火把还在寨门两侧晃荡。

寨墙上的哨兵抱著长矛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浑然不知死神已近在咫尺。

李岑寂没有急著衝锋。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叛军营盘,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距离。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差不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

近两千双眼睛正盯著他,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李岑寂將马槊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朝前一指。

杀——!”

这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在黎明前的寂静中炸开。

身后近两千骑兵齐声吶喊,喊杀声震天动地,將晨雾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马蹄声骤然从噗噗闷响变成了隆隆雷鸣,近两千匹战马同时发力狂奔,那声势便如山崩地裂,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远处唐军营盘中,程、仇二人早已登上望台,听见这一声喊,猛地一挥令旗:

“擂鼓!”

百十面战鼓同时擂响,咚咚咚的声音如闷雷般滚滚而出,为衝锋的骑兵助威。

那些唐军步卒没有人继续睡觉,都被喊了起来,整军列阵,隨时准备杀出去痛打落水狗。

寨墙上,更有数千步卒齐声吶喊,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叛军营盘。

叛军箭楼上的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

有人不以为然,只以为又是唐军在虚张声势,揉著眼睛朝外观瞧,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晨雾之中,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骑身披明光鎧,手持长槊,马如龙,人如虎,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营门。

“唐军!唐军杀来了!”

那哨兵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变了调,敲起了手中的铜锣。

可已经晚了。

李岑寂已衝到了寨门前,长槊一挑,將面前的拒马挑飞起来,直直撞上寨门上。

寨门是粗木所制,门后有两道横閂,寻常衝车也要撞上好几回才能撞开。

黄驃马在他胯下如生了翅膀一般,轻轻一跃便跨过了营前的壕沟,李岑寂借著马力,手中马槊朝寨门狠狠砸去。

槊锋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寨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后的横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没有断。

李岑寂也不恋战,拨马便沿著寨墙朝侧面驰去,口中大喝道:

“点起火把,四面纵火!”

身后,徐泰、周平、宋文通应了一声,三人各领一队骑兵,分別扑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去砍寨门,有的去翻寨墙,有的去堵营后的出口,有的拿著火石引火。

近两千骑兵如一把撒出去的豆子,瞬间便铺满了整个东面营盘的外围。

徐泰那莽夫衝到寨门前,翻身下马,抡起横刀便顺著门缝朝门閂位置猛砍。

他身后几个牙兵也有样学样,刀斧齐下,木屑横飞。

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那道横閂终於承受不住,断成了两截。

寨门轰然洞开。

“杀!”

徐泰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