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棘手的很!
抬头往上看去,许峰凝视着眼前的山川地理,感觉到了此间诸多的纷乱挣扎。似是一位病患,就在其中,病在肌理,不甚和顺,所以此处倒是像是个出气口,只是出的是坏气,殃气。
许峰:‘一条死龙。’
他又左右的看。
但是终究棋差一招。
缺少了一点最顶级的理论支撑,故而来回踱步的看了一回之后,他也无法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可是说不出缘由,但他却能开出药方。
盖因触类旁通之手段。
这种场面,和他自己在这大山之中所见的一切,都汇集了起来。连带着他见到的那些变婆,尸体。
许峰想到了那记载了“困鬼法”的那一张人皮。
上面也是暗合的是天文地理,尸之定义,算的上是一个比较古老的概念了,乃至于有借假还真之变,无形化有形之行。
如此之文字,和现在之现象结合在了一起,许峰像是一个双手空空之人,一把子抓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就此捞动一二,似是抓住了整片海,但实际上,都是幻空,双手掏出,空无一物。
但,许峰:‘不对,有感觉了。’
但这感觉,大而空,抓不住,一点小巧思落在了浩瀚的知识海洋之中,没甚用处。
反倒是从大见小,推此至彼,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浓缩到了缝尸这一道上。
有了载体。
许峰再看此处,却叫他许峰有些豁然开朗之意。
特别是亲眼见到了眼前的山势,眼前的山在他的眼中,却也再度抽象之后又具象,抽象是看其是否和顺,具体是他又看清楚此地并非是死尸,许峰:‘要是这样的话——
我却是懂了!
若是用了四法的话,要是这是病人,不,这是死人,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叫它合乎天理。
填便是先挖再填,画便是造庙建寺,针便是开渠做桥,钻法,却和针法有些相似,不对,不同,钻法是开渠做桥!
针法,是更加玄妙的勾动此地的死气,叫此地的气动起来!’
一念至此,许峰俄顷就想到了一句话。
就是:“精为一之功”。
所谓精为一之功,出自于“惟一是惟精主意,惟精是惟一功夫”,是儒修心的本事,也就是,将一件事情做精之后——在此刻,也就是将一门技艺,锤炼到了游戏之中技艺的最高点,技近乎道之后。
就自然可以得到了这个事情之后的“一”。
也就是所谓的天理、大道。
到了大道之后,反推回来其余的技艺,就相当于是成佛、成仙之后,传授下来的修行方法。
都是大道的显化、表现形式而已。
至此,不论是缝尸,还是破坟,都是遵循了一套大道而行,学会了缝尸,在观山看水之道上,他也一定会有建树。
许峰就此凭借着这缝尸的手艺和对于这韵味的嗅觉,感觉眼前的山川地理,不通,不顺。
那么,从缝尸来看的话,这里的风水有甚么问题呢?
“这里填埋。”
“此处截断。”
“此处将地势顺下来,叫这一口气下来,缝合了此处的气。”
“另外一边,可以造上林子,做一道屏。”
“最后将这里已经有的死气,引动出去。”
这样折腾之后,齐活!这一座山也就活了!
许峰:‘原来这就是着眼高处,高屋建瓴的模样么!’
许峰出神地规划了一下此处的山川地理之后,发现自己懂了!
咦,我中了,不是,我悟了!
但是,得此成就之后,许峰再往上走了两步,确定自己的勘察无误。
这一股子陡然而得的兴奋。
却忽而冷却下来。
许峰:‘不对,有些大而无当的意思了!’
就是方才的突然领悟,他的这缝尸一道,虽然还没有再往上一步,达到了技近乎道的程度,但是对比以前的完美无瑕,再往上一层,问就是半步筑基圆满了!
但是这一回,知易行难。
要是按照许峰所说,那这一座山,就要大动干戈。
不提现在,须得多少人力物力,单单是动起来了这一座山,此中危险,非只他一人能够承担。
且,就算是他现在调集人手,他不是老阿公,没有这支锅的本事!
许峰:“这一会倒是我眼大肚子小了,并且我这个看大可以,看小不行,螺丝壳中做道场的功夫,不够!
做不得花小钱办大事的事情!”
一念至此。
许峰现在倒是有些想念了起重机,工业化。
想到这里,许峰感觉自己这一趟,也不是甚么好处都没得到,起码开悟就值回票价。
至此,他开始盘着这蛇的此处,开始转圈,大的看完开始看小的!
不过,他在上头,半晌不言不语,可着急坏了这下头的二师兄。
二师兄半晌听不得到上头的声音。
终究是没有忍住,在底下小心喊道:“小师弟,小师弟,你还好么?”
许峰听到了二师兄的声音,想起来底下还有个人等着自己。
于是他回道:“还行,师兄,上头没有危险!
我看了情形,你说得对,想要处理此地,并非一日之功。
起码我的吒字音节,抵挡不住这一下殃气的冲击,不过此处也确实是有些处置了,那鸡我丢下去了。
好好一只鸡,没必要死在此处。”
说话之间,许峰将剪了羽的鸡,从上头扑腾丢下来,吓的那鸡快速跑了,二师兄也不敢出去,就看着这一只鸡,自我跑的飞快。
但是跑了不知道多远,就一头栽到在了地上,不动了!
这一下,二师兄身上寒气大冒。
此地的情形,不是一般的鸡叫一声,可以驱散邪煞的了。
至于许峰,他在上头,看到了此处留下来的祭祀痕迹。
还有地上已经完全失活,且变了颜色的稷种,鸡骨架。
许峰说道:“二师兄,此处的确有人使用过安顿法的痕迹,不过这安顿法之前,还有人在做祭祀。
不像是在祭祀这一只尸蛇,更像是用神压人。
所以,这一般祭祀的是甚么神?”
二师兄:“我不知道,不是谷神,就是社神。
不过不同的庄子,供养的也不一样,我也说不好。
算了,你看完了就下来罢!这上头也没甚么好看的!”
许峰从二师兄的语气之中,都听出来了着急的音色。
于是,许峰“嗯”了一声,但是也不下去。
他就看到了在这大蛇的脖子、七寸方位,有一根五彩绳,就此绑住了蛇头,这是一个紧要东西,许峰缓缓走了过去,抓住了这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