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树林,来到平地,按照道理,此刻应该是“豁然开朗”,从逼仄到了宽阔,但谁知道,穿过了林地之后,流落在了许峰和二师兄这两个破坟匠人眼前的,却是一片完全的死局。
情况比想象的更加糟糕,就算是不识山势山川地理之人,也能完全看出此处凶险,所谓的玄武倾颓,指的就是此地地势,四处高,中间低。
仿佛是群山之中的峡谷洼地,但实际上更糟糕。
洼地更在他处。
此处,便是玄武的神龟了。
对于这个地方,大端公仿佛早就知道。
许峰和二师兄是第一次来。
特别是二师兄。
他不是大师兄,没有听过大端公对于此处的详细描述,故而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这个玄武倾颓不是好词。
可真切见到了此处,和许峰一起靠近了这里,他也不说话,蹲下来,将一点土碾起来,放在舌头上。
随后就是“呸”的一下吐了出来。
这一下,他脸色不止是郑重。
而是难看了。
这味道——
二师兄看着许峰,凝重说道:“死气,死地,腐地!这地下一定死了不少东西,都已经坏了这土。
甚至于说,可能是这死土,孕育了甚么可怕的玩意儿。”
许峰“嗯”了一声,抬头四处看着。
此处,就是一个倒过来的神龟,这应该就是玄武的龟了!
龟甲在下,却将自己软弱的肚子露了出来,于理不合。
不止如此。
在这神龟的肚子之上,自然为它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干涸的河床,横穿过了此地,流向了洼地之上。
因为是干涸的河床,所以这一只龟,已经死了,“鲜血”已失。
这一道口子,不但带走了神龟的内脏,也带走了它的鲜血。
至于不远处,宛若梯田,将整个地形切割得碎碎的!
没多少还算是平整的土地。
整个场景看上去,乱糟糟的,也无多少绿植——二师兄说道:“死光了哩!死物孕育不出生机。”
只有黑色的石头从土中露出来,翻出来,这种场景,是下雨之后的水土流失,但是在破坟匠人的眼里,就是雨剃土肉,风剔土骨了。
二师兄:“是天爷吃了这个神龟。
但要是这样的话,那这神龟的怨气、殃气又如何去除?”
许峰:“怕是没去除,还在原地。
这可真是热闹了。
这底下真是热闹了。”
对着死气沉沉的此地,许峰说出来热闹二字,也不是耍笑。
许峰的【观地眼】,在此刻,就宛若是四处报警的感应器,叫许峰多长出来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
走入了此地开始,上下左右,前后十方,无不危险。
比许峰方才在山路上走钢丝,不知道凶险多少。
踏足在了此处,二师兄就看到许峰的胳膊上,头发,都有些竖立,甚至于,许峰还能感觉到似有似无的,那些致命危险的形状。
地下,活的,死的,能动的,不能动的,察觉到他的,没有发现他的,纠结在了一起,甚至有千奇百怪之形。
也就是许峰描述都描述不清楚这是甚么玩意。
不像是人见过的!
且叫许峰汗毛竖立的是,他站在此处,一股股的“气”,冲在了他的身上,逼迫的许峰不得不去看这气的来源。
所以,就此,二师兄看许峰,就见到小师弟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群山,于是,二师兄也顺着小师弟的目光。
一眼就看到了那“东西”。
他说道:“原来如此,蛇在此处?竟在此处。”
许峰:“是啊,蛇在此处。
要是如此,此地不管发生甚么事情,我都觉得不足为怪了。
也幸好距离村寨较远——”
后头的话也没说出来,要是近处的话。
那就不是甚么好话了。
并且,他还想要说的是,“不知道那观音庙能不能镇得住此处。”
因为抬头之后,就可以看到那玄武之中的蛇,称之为气口也好,龙也罢,就是从东南方向的群山上,狠狠地窜了下来。
到了此处,气被地摊平,刹车不住,于是不但是刮走了这神龟的血肉血骨,甚至于到了此地,无一点平地来垫。
导致了这一条蛇,就断头冲入了密林之间。
但是这一点密林,又不够做这个风水之上的“屏风”,人话就是林子遮拦不住风水,导致这气口穿过了密林,不但不得生,反而越过、出去之后,被这个平静的江水、河面,无情的割断了头。
成了一条死蛇。
如此,蛇死了,还自罢了!
蛇死了,还烂在了此地,七寸之上,都是密林,烂草,叫这死蛇的气息盘踞于此处,不得出去。
肚腹身体,却又被此地的糟乱地形切割。
导致了它彻底被切碎。
密林之中,气不出去,在这神龟肚腹之上,也是一样。
所以眼前的情况,就是这个玄武倾颓,成了一个死龟,烂蛇锁居之地。
囚气局促。
就连这里的几个潭水,都已经腐臭发烂,不用过去,就可以嗅到其中恶臭。
要是还如此,也不过是再说一句,还自罢了,这地方已经成这样了,已经不可再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