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正欲以“兵权动帝心”为赌
凡涉兵权,天子必疑。
天子既疑,直当不得所其一思之时......
于是皇帝此念方起,都察院班列中
右佥都御史姚振已大步踏出,不给圣意片刻转隙。
“陛下,臣有言!”
果不其然,周景帝见戏未终,自不叫停,点头示意。
见帝允言,姚振目视沈端。
“沈相适才言,魏子安‘以钦差之身,清查寺庙已属越俎’。”
姚振声彻殿宇
“可是,钦差奉旨清查积欠,寺庙田产与积欠有无干系?
苏州诸寺所占之田,几许是免税之田?
几许是侵吞民田?
此等田土本该纳粮而未纳,算不算‘积欠’?”
姚振其声愈扬:“若算,魏子安查之,正是本职,何来‘越俎’二字?
若不算,臣请沈相明示:寺庙田产免税之限,定数几亩?
逾限而未纳粮者,该当何罪?”
见姚振语逼,沈端面色不变,淡然道
“姚御史所问,乃户部职掌。
老夫非户部尚书,不便代庖。”
“好一个不便代庖!”姚振冷笑一声
“沈相适才论魏子安‘越俎’时,倒未见有半分不便!”
.....
沈端不接讽语,微侧其首。
方祁会意,自班列中再度踏出。
“陛下!!姚御史所言寺庙田产与积欠相干,臣不敢苟同。
积欠者,朝廷赋税之欠也。
寺庙田产,多为布施所得,历代敕建者免税,此乃祖制。
祖制所在,岂可以‘积欠’二字相诬?”
“祖制?”姚振冷笑
“方阁老,太宗皇帝敕建诸寺,为北伐将士荐福,非为僧侣坐享免税之利。
今寺庙逾限占田,已非祖制本意。
方阁老以‘祖制’二字为盾。
呵呵呵,是欲护寺,还是欲护私?”
一语双关,方祁面色骤沉
“姚御史慎言!”
“我方景文在阁中,素无私交,此满朝皆知。”
“既无私交,何妨一查?”姚振紧逼不舍
“魏子安之疏,正是要查清此节。
方阁老既坦荡,何以阻之?”
方祁正欲再驳,而户部左侍郎邹默已手持笏板,声调沉缓
“姚御史,寺庙逾限占田,可有确数?可有实证?”
邹默目注姚振,咬字语缓:“若无确数,便是风闻。”
“以风闻之言,动朝廷调兵之议,臣以为不妥。”
姚振语塞。
巡按御史旧报确在袖中,可所载不过“寺田多为豪强所占”之笼统语,并无确数。
邹默此问,不驳理,乃驳据。
正中要害。
......
一时之间,沈党诸人面露得色,方祁嘴角已浮笑意。
清流班列中,则数人皱眉。
恰于此时,都察院班列中复有一御史出班。
此人,姓陈,乃寇元门下清流。
“邹侍郎,臣有一事请教。”陈御史拱手,语态恭谨
“寺庙田产确数,姚御史取不出。”
“那么.......邹侍郎取不取得出?”
邹默眉心微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