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隔音性能很好,只能听到重重的雨点打在车顶沉闷的声音。
袁岗也只是随口一提,他已习惯顾董沉默寡言的脾气。
他又喝了一口水,下意识往外看着,希望雨小一些,却没注意到瓢泼大雨后隐藏着的危机。
一道褐黄色的洪流正从山坡裂隙中喷涌而出,被雨水浸透的疏松岩石像松脱的树皮,迅速脱落。雨水裹挟着上游大量泥浆、土石块、泥沙向下滑动,迅速垮塌,涌下路面。
黑魆魆的山壁在暴雨中显露出狰狞面目。
车子被泥石流冲击和吞噬只是一刹那的时间,袁岗几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挂挡开车,被顾与霆阻止了:“熄火断电,是泥石流!车子肯定开不了了,要想办法弃车逃生。”
袁岗脸色也变了,车窗四周都已被泥浆包裹,漆黑一片,车子只在最开始震动侧移了一下便纹丝不动了,这并不是好事,这说明整个车都陷入了泥石流掩埋中。
他拿出应急手电打开,检查了一下车窗方位,脸色铁青:“破窗吗?”
顾与霆仔细观察了车窗外的情形,车内灯照着能看得到还在有泥浆源源不绝流下:“暂时不行,现在破窗出去,可能一样会被泥石流冲击掩埋,也很危险。”
外边还在下着大雨,天又黑了。
袁岗拿了手机:“我报警救援。”屏幕亮起,他愣住了:“没信号。”
车内氧气有限,他们又是两个成年男子,他有些着急:“得想办法,不然氧气耗尽,就完了。”
兴许是心理作用,说完他就已经感觉到了紧张导致的心跳加快,胸口一阵憋闷。
顾与霆道:“氧气耗尽前,二氧化碳浓度会先达到危险值。只能找机会破窗,收拾重要东西随身带着,观察好窗外情形。”
他始终冷静的神情让袁岗稍微镇定了些,找出了车内的破窗锤,车窗外被沉重的泥浆包裹流动着,一旦破窗,大量的泥石流立刻流入,他们立刻就要没了生路。
他刷开手机,仍然没有信号,他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傍晚见到的那群羚牛,他喃喃道:“生灵挡路,必有缘由……”竟然被那小孩说中了。
若是当时不走这条路,那就要绕很远的路,天要黑了。不过虽然别的路也不见得安全,但至少应该能避开泥石流。
他心中涌起了一丝懊悔,而随着车子熄火,心跳加快,胸闷气短的症状也开始明显起来。
顾与霆仍然在观察着车窗的情况:“泥石流在减少。”
忽然,后车窗一声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