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怕杀人,但平白无故为了几个包子杀人,还是不太舒服的。
“你。。。”见缪荫发话了,沈击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些,他刚准备叫那老板回来,谁知便是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我说,还是把他们几个杀了吧。”
之前一直沉默的伊子月扬起小脸,笑吟吟地望着缪荫说道。
“好不好嘛”
“啊??你。。。你说什么!!”
这下,不仅是缪荫一愣,就连何武童石二人都是一愣,他们忍不住侧目看向了那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一眼,随后迅速回过头去。
此时周围无论是围观的人还是之前来帮手的人,早已消失不见了,见到这几个人真是修行有成的武士,而不是什么挎着一把长刀的地痞无赖,他们早就被吓破胆了。
自己的锄头长棍对付对付地痞无赖还可以,对上真的武道场修业完毕出来的武士?那就是纯粹老虎嘴里拔牙找死了。
听见那伊子月的声音,老板一家人也是愣住了,随后刚稍微镇定下来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他们甚至忘了哭喊,而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个小丫头。
那。。。那是多么可爱的笑脸,从那最为天真无邪的童音中,说出的却是最残忍和冷酷的话语。
“不行!!”缪荫猛然甩开了伊子月冰凉的小手,他盯着伊子月那可爱的笑脸,愤怒地对她吼道:“你。。。你这丫头,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何武与童虎二人悄悄挪动着脚步,远离了这二人,生怕自己被扯上。
“刚才如果那位伯伯打不过他们,那些人可是会杀了你的呢!”被缪荫这么一吼,伊子月感觉委屈极了,她大眼睛含着泪花,看着缪荫嘟着嘴说道:“所以还是杀了他们吧,为了防止日后有人寻仇,连孩子一起杀了也可以啊。”
听见伊子月的话,老板和妻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仿佛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们大张着嘴巴,却说不出来任何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几个孩子,惊恐地埋下头去,将自己一家的生死,交给眼前这黑衣少年。
“我说不行,你没听懂吗!!”缪荫更加愤怒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没有人性,仅仅因为受了委屈,就要杀了对方全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你还是!!”缪荫愤怒地斥骂刚说到一半,便是戛然而止。
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切,无聊。”伊子月瞬间恢复了冷漠的样子,她撅了撅可爱的小嘴,转头走开了。“刚才是逗你玩的。”
沈击也是紧张的手心出汗,他不知道那小丫头和眼前这少年什么关系,但看得出来少年似乎极其在意她。
若是少年被她说动了,真的听了他的话。。。
万幸,万幸啊。。。
沈击摸了摸额头的汗,随后生怕那小丫头再反悔,于是连忙大声唤道:“你,过来!”
老板听见背后沈击的呼唤,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眼前这个黑衣少年。
“今日咱家大人开恩,饶你不死。”沈击看着老板,冷冷说道。
那老板听闻此话,如临大赦,浑身轻松了下来,胖乎乎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随后连连对着沈击磕头道谢。
“别急着道谢,还没完呢。”
“啊??”老板一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解地望着眼前这阴沉的武士。
“他饶了你,我还没饶了你。”沈击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一位武士出手,还出言不逊,你知道后果吧。”
“知。。。知道。。。”老板猛然想起了什么,刚刚红润了一些的面庞再次苍白了起来,他眼中露出绝望的光芒。
“知道就好,别怪我狠心。”沈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可怜眼前这老板的不幸。“放心,很快的。”
“以后牢牢记住,武士之名不可辱。”
随后他的手再次迅速握住了刀柄,紧接着亮晃晃的白刃再次耀迷了老板的眼睛。
真如这武士所说,很快。
快到了老板双眼圆睁,脸色惨白,犹如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他的右臂齐肩而断,掉落在地,右手还在不甘地抽搐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而鲜血正疯狂的从整齐的切口处汹涌喷溅而出。
沈击冷漠地看了犹在呆滞状态中的老板一眼,抖了抖手臂,甩落了刃上的血珠,随后转身离去。
这时,他的背后终于传来了那非人的惨叫声,很难想象如此尖锐刺耳的声音,竟是从一个男人喉咙中发出来的。
在那哀嚎惨叫声中,沈击走到了老板的妻女面前,此刻那位妇人浑身发着抖,惨白的脸上无声地留着泪水,她紧紧抱住身前的几个女孩,不敢让她们看见身后父亲的惨状。
“你们有人要去报官么?”沈击手中长刀指向了妇人。
“呜。。。。。”妇人嘴里发出一阵犹如动物的呜咽声,她拼命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然后她低下头,不敢看向那把长刀,疯狂地摇着头。
“恩,你们明白就好。”
沈击收刀入鞘,询问的目光望向了缪荫,目光之中无声地问道: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唉。”缪荫转过头去,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曾经被这个中年胖子恶言相对,但见到那老板如今的惨状,他并未有多么开心。
他看着伊子月那已经独自走远的白色背影说道:“我们走吧,去你的武道场看看。”
“是!”见这少年似乎对他的处理颇为满意,答应了前去他们道场看看,沈击喜笑颜开,随后连忙前方带路。
临走之前,缪荫回头望了一眼,那妇人仍然跪在地上,紧紧搂着怀中吓坏的女儿们不敢动弹,她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的背影,见到缪荫回头,又慌忙低下头去。
尽管离的挺远,目光只有刹那间的相交,但她的那双眼睛依然被缪荫看的一清二楚。
因为她眼中的光芒缪荫再熟悉不过了,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恐惧,自己这一路所见,皆是这种目光。
此刻那胖乎乎的老板已经昏死了过去,血已经在他身下聚集了一大滩,不知道能否活得下来,就算命大活了下来,恐怕也是一个废人了。
回头望向前路,他脑中再次回响起了伊子月的那句话:
“哪里都是地狱,去哪都是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