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层顶级掠食者的从容像被人扒了皮,底下是一根绷到极限、随时会断的钢丝。
弭硕隔着墨镜看他。
“火生不起来,我不介意拿这三份协议当引火物。”
99号的后槽牙咬合发出一声闷响。嘴里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第五秒,他关掉手机屏幕。
动作很慢。像是把整个华章传媒的脸面,折叠好,塞进了裤兜里。
然后他转身。
走向那个用黄土和碎砖垒成的破灶台。
高定皮鞋踩在沙地上,一步一个坑。三件套西装的下摆沾了泥。他蹲下去,膝盖硌在粗糙的灶台沿上。
火柴划了一根。受潮,灭了。
第二根。磷头碎了,没着。
第三根。手抖得太厉害,折了。
第四根,终于冒出一点火星。他用掌心护住,小心翼翼地送进灶膛。
火苗舔上干柴,“噼啪”一声。
着了。
与此同时。
弭硕肩头的小光球完成了最后一步操作。
四大平台的直播信号,强制恢复。
黑屏消失。画面回来了。
上亿网友潮水般涌回直播间,第一帧看见的画面——
华章传媒ceo,内娱食物链最顶端的资本巨鳄,满脸黑灰,蹲在一个连农村土灶都不如的破台子前。
吹火。
烟熏得他眼泪都下来了,但他没站起来。
旁边三米远,影帝沈屹和京圈太子爷纪衡一人抡着一把破斧头,闷头劈柴。
再远一点,弭硕戴着墨镜,瘫在沙滩椅上。
弹幕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服务器直接炸了。
——
同一时刻。
北京。某互联网巨头总部。技术安全中心。
三十七块监控大屏同时亮起红色警报。
首席网络安全官盯着屏幕上那段刚刚夺权又瞬间消失的接管代码,瞳孔放大。
代码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攻击框架。没有入侵痕迹,没有跳板ip,没有任何可追溯的数字指纹。它来了,接管了一切,然后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蒸发。
整个技术中心二十六个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首席安全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手在抖。
他从业十九年,第一次在代码里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弭硕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碎屏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源未知。
只有一个坐标,和一行字。
“第47号已启程。eta:36小时。”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会想你的。”沈擎云轻哼了声,孩子气地命令抱怨。
只要想象出这种画面,明明是他跟夏菡做过千万次的事情,但是这其中的男主人公换成了封齐,他的脑子就一阵钝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沈擎云不想跟她吵,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在国外四年,去过很多国家,杀过很多人,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就是我的人生。”沈飞点上一支烟,语气很淡。
“希希,谢谢你!你也好美好美!”石幼熙被她那只差没流口水的表情给逗笑了起来,瞬间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些许。
躺在空间河边的草地上,瑞雪眼神悠远的望着空间高远空白的天空脑子一时间乱成了一片,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白家人这会吃完白晓薇带回来的早餐,然后准备去银行办贷款的事情。
显然这也不是这三人第一次犯事,现场有人见怪不怪的继续打游戏,而以宋青哲为中心除了霍安兮以外其他人都连忙避开,免得殃及到自己。
夏擎枫想必是甚为后悔当时的决定,说到此处神色黯然地收住了话头。
好不容易才让喻楚楚回心转意,这一份东西就让之前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如薄纸一样破了,沈牧谦顿时觉得自己焦头烂额。
而他也不至于无聊到跑到这儿来连接什么信号,不过他也什么都没说,再一次让零号检测了一番之后,发现周围的那个信号确实已经被屏蔽了,这才对着那几名催眠师点了点头。
这些安心,是我这奔波流离浪荡这四年以来,一分一秒也不曾享受过的。
望了自己头顶上的因果,叶枫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立时被无尽的因果、怨气包裹。叶枫现在真的是气得暴跳如雷,欲哭无泪。
然而,叶枫仍然是慢悠悠地一剑又一剑,那漫天的攻击就这样被他一一化解。
哪怕我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变得有些不适,我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可是在此时此刻,我觉得如果我再多作矫情多生出变节,换着法子去作余明辉,让他厚着脸皮来追我,我肯定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干不动!这是一方面!麻蛋了!我也不能和一般的所谓的农民工打交道!
众人无不屏住呼吸会意点头,此时囚室上方的脚步声更近,但听一阵喑哑的轻微打斗声过后,又接连响起几声重物坠地的声响,然后囚室上方又恢复了沉寂。
罗妈妈这才松了手,见是苏润,也笑上眉梢,“苏公子也一块来了,好!好!好!”说着拉着阿九的手,带着苏润来到了正堂。
过了良久,寺门终于又开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和尚迎了出来,老和尚一脸和蔼,只能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出他的一身疲惫,青年和尚几乎个个都很憔悴。
贵妃清楚慕容绯的性子,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自己若再是不从,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无奈地福了一福,离开了,临走之时,不忘记狠狠地瞅了阿九几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