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昊冷笑一声:“你不会真的相信是闹鬼吧?”
“哈哈哈哈!”
王春艷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我才不信那一套呢,闹什么鬼啊!”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带著点挑衅:“要我说,这就是有人搞事情!”
说著,她眯起眼,声音压低了一些:“加上之前刘磊的死,你说,这会不会就是来针对我们的?”
陈文昊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点审视:“那你怎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王春艷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整个公司,九成的员工都是销售,都是你陈老师在管著,要是公司出了问题,你说董事长是找我麻烦,还是找你麻烦?”
陈文昊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也笑了,但那笑容是冷的:“你就不怕这是有人来寻仇,找上你的麻烦?”
王春艷呵呵一笑,那笑容里带著点不以为然:“陈老师,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陈文昊没再接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錶,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风雨大,容易堵车,我们,现在就走吧。”
……
六点半左右,陈文昊的车驶上了西梅山。
盘山公路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湿滑,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拼命地刮著,,车灯照亮的前方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什么都看不清。
陈文昊开得很慢,很稳,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王春艷坐在副驾驶上,拿著小镜子补妆,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然后又低下头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槲会所门前。
这是江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坐落在西梅山的最高处,能將整个城市的海岸线尽收眼底,会所的建筑是仿古风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幽静。
两人下了车,立刻有服务生撑著伞迎上来,將他们引入会所內部。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被带进了一间包厢。
这间包厢极大,一面墙全是落地玻璃窗,正对著海的方向,窗外风雨大作,暴雨如瀑,海浪翻滚,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雾中。
沈关山和那些股东还没到。
王春艷走到落地窗前,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抿了一口,她看著窗外的风雨,语气里带著点感慨:“难怪董事长喜欢这里,在这里往下看,確实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陈文昊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风雨。那风雨的呼啸声透过玻璃传来,呜呜咽咽,忽高忽低,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嚎叫。
他想起今天在庙里,那个瞎老头说的话。
“收香人……是替法主公验香辨愿的鬼將。”
“你若许了歪心邪愿,得了食血之財,你便已身化枯香,业火潜燃。”
“终有一天,收香人会找到你,驱使那些被你害死的恶鬼,来要你的命!”
那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像是敲在他心上。
要你的命!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將整个天空撕成两半,紧接著是一声惊雷,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陈文昊的额角青筋直跳。
他低下头,把手腕上那串雷击木手串握在掌心,重重地转动起来,珠子与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淹没在风雨里,几乎听不见。
但他还是在转。
一下。
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