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跟着站起来。
“去找水子。”
李湛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阳光洒在他灰白色的长发上,却化不开他眼底的寒霜,
“沈阳这场暴风雨明天就要落下来了。
乔振杰想顺理成章地夺权,得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水子现在手里捏着南郊的地盘,是一颗绝佳的变数。
他的任务,得跟着换一换了。”
——
沈阳南郊,
前两天刚被水子收入囊中的那条酒吧街。
白天的娱乐街褪去了夜晚霓虹闪烁的浮华,显得有些杂乱和萧条。
街道两旁堆着成箱的空啤酒瓶,
几个保洁阿姨正拿着水管冲刷着地上的污渍和昨夜留下的呕吐物。
街道深处,最大的一家慢摇吧二楼。
这间原本属于阎彪手下某个头目的豪华办公室,现在已经成了水子的临时大本营。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市井喧闹彻底隔绝,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劣质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李湛大步流星地推门走进来时,
水子、水生和黑仔三人正围坐在茶几旁抽烟。
看到李湛和安娜进来,三人立刻掐灭了烟头,齐刷刷地站起身。
“班长。”
“师兄。”
李湛微微点头,
走到巨大的真皮沙发中央坐下,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安娜则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顺势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垂落着。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
是要重新盘一盘咱们手里的活儿。”
李湛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眼神在面前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局势有变。
薛老幺明天就会带人去长白山,
而沈阳这边,也马上要上演一出‘太子夺嫡’的戏码了。”
水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太子夺嫡?
班长,
你是说……乔家那个二少爷要动手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黑仔赶紧上前一步替他点燃。
“乔振杰不仅要动手,而且胃口大得很。”
李湛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隔着烟雾,他的目光犹如出鞘的利刃,
“他给了薛老幺一条境外的武装线,让薛老幺去长白山当幌子、挣战功。
他自己则留在沈阳,准备趁着阎彪放松警惕,一击毙命。”
听到“境外武装”四个字,办公室里的气压顿时低了几分。
黑仔眉头一皱,身上那股练家子的悍气瞬间溢了出来,
“师兄,
薛老幺要是真带着境外的雇佣兵去长白山,
阿旺那边刚收编的人手,怕是顶不住真枪实弹的重火器啊。”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李湛转头看向黑仔,语气不容置疑,
“把你从东莞带来的兄弟分五十个出来,
今天天一黑,立刻化整为零,分批连夜赶往白山,去跟阿旺汇合。”
“到了那边,
让阿旺把刘三刀那些旧部全撤到二线,你们这五十个人顶在最前面。”
李湛的手指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敲打着死亡的节拍,
“告诉阿旺,
薛老幺既然想立功,就让他痛痛快快地进城。
把网张开,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我要薛老幺带去的那些堂口混混,一个都走不出长白山的地界。
至于薛老幺本人……”
李湛顿了顿,眼神一寒,
“留活口,
挑断手脚筋,像狗一样给我拴在白山,我留着他还有大用。”
“明白!”
黑仔重重地点了点头,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师兄放心,
只要进了山,我保证把这帮孙子剁成肉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