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吃醋了?”
“切。”
安娜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一边打着方向盘把车汇入车流,一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要是吃醋,这辈子光喝酸水都不用过日子了。
你身边的女人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只是个给你开车的苦力罢了。
好了,我的少爷,现在去哪?
回酒店?”
“时间还早,去南郊吧。
看看水子刚接手的那条酒吧街。”
李湛随口报了个地名。
车子在沈阳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李湛降下半截车窗,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时间刚过十点,
如果在东莞或者广州,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
正是各大夜场、大排档和宵夜街最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时候,
哪怕到了凌晨两三点,街上也依旧灯火通明。
但在北方的沈阳,
十点的街道上,行人和车辆已经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下来。
沿街两侧,
除了那些闪烁着霓虹灯的KTV、洗浴中心,以及街角那些冒着浓烟的烧烤摊之外,
绝大多数正规的餐馆、商铺早就已经拉下了卷闸门。
李湛记得以前刚来东北的时候,晚上八点半去正规饭馆吃饭,
老板就直接摆手赶客说后厨已经下班了。
这在南方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北方的豪迈和南方的市井,在夜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半个小时后,
奔驰车停在了南郊一条灯红酒绿的街道街口。
这里是阎彪今天刚划给水子的地盘之一。
整条街不算长,但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家酒吧、慢摇吧和KTV,
门口站着不少染着头发、穿着紧身黑T恤、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内保,
透着一股浓浓的东北社会气息。
而在街口转角处的一家露天烧烤大排档里,
水子、水生,还有黑仔三人,
正占着一张最大的塑料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烤串和绿棒子啤酒。
看到李湛和安娜走过来,三人立刻站起身。
“班长!湛哥!”
水子和水生齐声喊道。
“师兄。”
身材黑壮、留着板寸的黑仔也咧嘴笑了笑,拉开两张塑料椅子。
李湛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然后随意地拉开椅子坐下,安娜则挨着他坐在了旁边。
“湛哥,
尝尝这个!”
水子献宝似地把一盘烤得焦黄的骨架推到李湛面前,
“沈阳特色,烤鸡架!
还有这个‘老雪花’啤酒,
当地人管它叫‘闷倒驴’,也叫‘沈阳忘情水’,
劲儿大得很,你尝尝。”
李湛拿过一瓶冰镇的老雪花,用筷子随意一撬,“
砰”的一声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夹起一块烤鸡架尝了一口,
孜然、辣椒面混合着白糖的焦香在口腔里爆开,味道确实很冲、很霸道。
“不错,够味儿。”
李湛喝了一口冰啤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让人精神一振。
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要是在咱们南方的宵夜摊,
这个时候桌上摆的肯定是砂锅海鲜粥、炒河粉,再配上几盘蒜蓉烤生蚝和炒田螺。
北方吃的是个豪迈过瘾,南方吃的是个鲜巧细致。
完全不一样。”
安娜也好奇地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
刚咬了一口,
就被那股浓烈的膻味冲得直皱眉头,
赶紧灌了两口啤酒,惹得桌上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