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们能弄到鬼子都没有的好枪!”他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凭我们知道怎么在山里跟鬼子周旋,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他们最大的伤亡!更凭我们愿意站出来,把像你们这样还有血性、还想活下去的同胞,拧成一股绳!”
他收起刺刀,目光灼灼地看着疤眉老者:“老丈,鬼子是狼,我们是羊。一只羊,只能被狼吃掉。十只散开的羊,也迟早会被狼群逐个咬死。但如果我们一百只、一千只羊能抱成团,长出犄角,磨利蹄子,就算不能反杀狼群,也至少能让它们不敢轻易下口!”
疤眉老者沉默了,他看看李昊,又看看身边面露期盼的青年和痛苦呻吟的妇人,再看看身后那片埋葬了亲人和家园的废墟。绝望与希望,恐惧与仇恨,在他苍老的脸上交织、挣扎。
李昊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关乎信任,更关乎这群人未来的命运。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再次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传来!
日军侦察机!它又来了!而且听声音,似乎比之前几次飞得更近!
窝棚前的三人瞬间脸色大变,惊恐地抬头望向被雨雾笼罩的天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那铁鸟随时会投下致命的炸弹。
李昊的心也猛地一紧,但他强行保持镇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目光重新落回疤眉老者身上,语气沉稳如山:
“老丈,看到了吗?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犹豫。是继续躲在这里,祈祷下一次扫荡轮不到自己,还是跟我们走,拿起武器,为自己,也为死去的亲人,搏一条生路出来?”
他伸出了手,不是去拿地上的物资,而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龙渊营地,欢迎所有愿意并肩作战的兄弟姊妹。”
雨幕之中,引擎的轰鸣如同催命的符咒,而李昊伸出的手,则像黑暗中唯一可见的灯塔。
疤眉老者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天空中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再看看身边濒临崩溃的同伴,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干枯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