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紓也回以一个礼貌的頷首,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两人便错身而过,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回到三楼的房间,山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著午后的暖意和草木香,格外催人入睡。
姜紓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欣赏了一下早上在“鹊树”拍的照片——那棵巨木在苍穹下枝繁叶茂、万红飞舞的景象確实震撼。
接著挑选了一些照片,然后发给了姜父薑母,又简单报了平安,说了说这里的空气和美食。
困意越来越浓,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歪在柔软的枕头里,几乎瞬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窗外的鸟鸣和隱约的人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睡得沉静,丝毫未曾察觉。
一只蝴蝶,悄然从敞开的落地窗飞了进来。
它的翅膀並非寻常可见的色彩,而是一种深邃的、带著细微磷光的幽蓝色,边缘勾勒著暗金色的纹路,飞行轨跡飘忽不定,宛如一个无声的幽灵。
它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盘旋了两圈,似乎被什么吸引,最终轻盈地落在了姜紓熟睡中的床榻边。它绕著她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髮丝飞了一圈,又小心地靠近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肩头,保持著一点微妙的距离,並不真正触碰。
蝶翼缓慢地扇动著,洒下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闪光鳞粉。它就那样环绕著她,盘旋了足足好几息的时间,仿佛在安静地观察,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最终,它像是完成了使命,翩然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窗口,融入了窗外灿烂的阳光和绿意之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熟睡的姜紓,和一室安寧,以及空气中或许存在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幽蓝闪光,缓缓沉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