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矜抬手落下最后一子,站起身来,“回去收拾东西吧,你性子洒脱不受束缚,江河广阔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跟在我身边百般算计,并非是适合你的生活。”
思灵抿了抿唇,嗫嚅道,“可我觉得跟着小姐也没什么不好的……”
慕容矜笑笑,“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更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你不舍得离开,只是习惯了和我们待在一起,但这并不代表你喜欢这样的日子。
何况,我的计划已经开始全面进行,就连以往的安逸平静也会被即刻打破,过去那样轻松的日子,可能也不会有了。”
思灵低下头,“可是我舍不得小姐……”
慕容矜笑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聚散有时,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离开之后,记得勤练武功,还有,静心凝神,方可精进。”
“……是。”许久之后,思灵才极其轻声的应道。
慕容矜微微笑了笑,转身缓步进了里屋。
思灵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深深闭了闭眼,才缓缓的离开了竹轩。
辞镜虽守在门外,但以她的武功,听清楚里面的对话易如反掌,因此在思灵离开后,看着她的背影,辞镜面无波动的表情,也产生一丝类似于不舍的情绪。
待她重新进屋之时,看着拨弄寒鸦春雪的慕容矜,也不由得轻声问道,“小姐,思灵她……”
慕容矜抬头,笑了笑问,“怎么?冷漠如冰的辞镜,竟也……”
“没有!”辞镜立刻截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轻咳一声生硬道,“我只是……随意一问。”
慕容矜也没拆穿,抬手给兰花浇了浇水,“思灵不是西衡的人,没必要背负西衡的仇恨,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决定。”
“……是。”良久,辞镜轻轻答了一句,没再多提。
纵然历尽沧桑,但慕容矜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善良正直的郁枫公主,只是背负在她身上的仇恨太过深重,以致于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细微之处的温柔……
思灵还是离开了。
就在和慕容矜谈完话的第三日一早,留下几封信后没有惊动任何人的,离开了南景邕城。
慕容矜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思灵纵使再不舍,也不得不收拾行装,和这些待了整整三年的人告别。
而且她其实也知道,慕容矜赶她走,是真正的在为她考虑。她跟在慕容矜身边三年,虽然听她的命令去做一些事情,但与此同时,慕容矜也一直在教导她武功,让她的本事精进了数倍。
当初执意留在慕容矜身边意在报恩,但她做的每一件事情,慕容矜其实都在不动声色的给予回馈,其中的受益远远超过她为慕容矜做的那些。
所以说,慕容矜从来都不欠她,相反,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欠着慕容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