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临批阅完奏折,唤了宫人准备热水沐浴。
“皇上!”席临刚走到浴池边,许黔却突然走了进来。
“何事?”席临解衣扣的动作停下,转身看向许黔问。
许黔道,“回皇上,牢里传来消息,说……席憬要见您。”
席临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席憬?”
“是。”许黔回道,“或许是听闻,陛下打算即日将他送去南景,想最后说些什么不好的话给陛下添堵,所以才有此要求。
依老奴所见,陛下不必理会就是。”
席临却笑了笑,“皇叔想见朕,朕又如何能不去呢?总归也无妨,他的几句话,还不至于影响到朕的心情。”
说着,席临便掀开浴池边挂着的纱帘走出来,带着许黔一同去了关押席憬的天牢。
不紧不慢的走到席憬牢房门口的时候,席临看着里面不修边幅头发凌乱的席憬,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道,“听闻,皇叔想见朕?”
席憬闻声抬头,顿了顿竟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席临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招手让其他人都下去,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外平静的看着席憬发疯。
待席憬笑够,席临才道,“想必,皇叔已经知道朕的决定了吧?”
席憬道,“当然,皇上不就是想把我送去南景邀功么?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席临纠正道,“不是邀功,而是让你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皇叔之前杀了薛洪,自然是要给南景一个应有的交代的。”
席憬冷笑一声,“去南景,至多也不过是一个死而已,又有何惧?只是可惜,几次三番都没能杀得了你,不过让你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我也不算亏。”
席临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上次城南的刺客,是你安排的?”
“不然呢?”席憬勾起了唇角,“的确,为了杀陆荆,我赌上了一切,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但即便这样,我也不可能一点后手也不留啊!
不安排好对付你的法子,我怎么可能放心去涉险?只是可惜,竟然又让你逃过了一劫。
不过说起这事,我倒是非常好奇,绀毒本是无解,你的那个什么慕容矜,怎么就能化险为夷呢?之前众人吹嘘她医术卓绝,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传神。”
席临闻言却紧紧捏起了拳头,矜儿受伤之后他几度绝望,早在那时他就发誓,找到幕后真凶后他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伤害他或许还能酌情解决,但那人动了矜儿,他就绝不可能姑息!
这段时间,他其实也一直在查刺杀的事情,但那日派去的都是死士,失败后全都服毒自尽,基本没留下什么线索。
席临要查这事并不容易,只能从可能人选中逐一确定排除。但是,席憬身陷牢狱,他下意识的就把他给略过了,追查的重点也一直放在白衣人及其相关党羽的身上。
却没想到,他忽略的恰好是最重要的信息,因为对席憬的低估和防备缺乏,才会害得慕容矜受此苦难。
席临看着席憬,心中充满了愤恨,但与此同时,他也懊恼于自己的疏忽和轻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