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顺畅了许多。
青狼寨一倒,这一带的盗匪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別说劫道了,连个探风的影子都瞅不见。官道两侧的胡杨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接一片的平原地区,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村落或者城镇。
偶尔能看见几座光禿禿的荒山蹲在地平线上,山顶的石头被风吹得千疮百孔,像一张张没了牙的老嘴。
商队的气氛一天比一天鬆快。
头天还有几个老成持重的护卫坚持轮流值夜,到了第二天晚上,连管家都懒得起来查岗了,裹著毯子往骆驼旁边一躺,呼嚕打得比骆驼反芻的声音还响。
韩飞羽倒是依旧每天早起练枪,天不亮就爬起来,在营地边上找块空地,把那杆银枪舞得呼呼生风。
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练得比在燕山剑派的时候还卖力,枪尖把沙地戳出密密麻麻的窟窿眼,远远看去跟筛子似的。
林小龙大多数时间都半躺在骆驼背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这几天话比之前更少了,韩飞羽找他请教枪法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两句,懒得去管那么多事情。
当然了,作为一个顶级的高手,林小龙的神识还是下意识的延展出去了一点的。
方圆几百里范围內,反正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一路,距离北府城越来越近,也就没了啥挑战。
仅有的危险一点的地方,大约就是西北方向有股若隱若现的妖气,估摸著是个金丹境左右的妖兽。
那傢伙窝在某条不知名的荒山沟里,跟人类井水不犯河水,林小龙也没兴趣去搭理。
到了第四天晌午,官道尽头终於冒出了一道灰扑扑的城墙。
北府城到了。
管家从骆驼上跳下来,激动得差点崴了脚,扯著嗓子朝队伍喊了一声。
商队里二十几个伙计瞬间炸了锅,有笑的,有拍大腿的,有个年轻伙计甚至当场就要跪下来磕头谢老天爷,被老护卫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骂道:
“老天爷又没替你挨刀,你谢个球?”
穿过城门洞,人声扑面。
北府城的街道挺宽,而且还挺热闹。
林小龙感知了一下,就发现这里其实和界王城那边也没啥太大的区別。
如果要真说有的话,可能也就是城池稍微小那么一些。
说来也是,这鬼地方荒了吧唧的,能有个几百万人,已经相当不错了。
和界王城那种人口破千万的丰饶之地比较,还是差了不少。
沿街铺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卖皮货的、卖药材的、卖兵器的、卖乾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角蹲著几个半大孩子,一人举著一串糖葫芦,吃得满脸糖渣。
韩飞羽走在队伍最前头,脖子转得跟风车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商队穿过了几条较大的街道,就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七拐八拐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金漆的门,富丽堂皇,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口,一看就是个高门大户。
门楣上掛著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著三个大字——穆王府。
林小龙从骆驼背上翻身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