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铅灰色的天空刚透出一丝微光,四合院还沉浸在一种压抑的静謐中。
傻柱被街道办带走教育,昨晚的鸡飞狗跳似乎还残留著硝烟味。
然而,一股霸道绝伦、直钻心脾的肉粥香气,如同无形的宣告,强势地刺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何援朝的小耳房里,炉火正旺。
砂锅里,昨夜精心熬煮的骨头汤底翻滚著,米粒是昨夜垂钓所得的晶莹泰香米,此刻已经熬煮得开了花,浓稠软糯。
几片薄如蝉翼、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被烫得微微捲曲,粉白诱人,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更奢侈的是,他还往里面磕了个鸡蛋,蛋花在浓稠的米粥里翻滚,油脂、肉香、蛋香与顶级米香完美融合,霸道得让任何闻到的人都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
中院贾家那扇破门帘子被猛地掀开,贾张氏那张刻薄寡恩的脸又挤了出来,三角眼恶狠狠地剜向后院何援朝那间紧闭的小耳房。
“呸!绝户玩意儿!丧门星!早晚噎死你!”
她压著嗓子,恶毒的诅咒像阴沟里的污水,源源不断往外冒,“吃吃吃!吃死你个黑心烂肺的!昨儿个那肉味儿,勾得我们棒梗一宿没睡安稳,哭了好几场!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棒梗缩在屋里冰冷的炕沿上,小脸蜡黄,肚子咕嚕嚕叫得震天响,眼神直勾勾盯著后院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梦里才有的油汪汪的肉片。
秦淮茹脸色苍白,眼底带著浓重的青黑,默默地在冰冷刺骨的水盆里搓洗著一家老小的脏衣服。
冻得通红髮僵的手指泡在浑浊的冷水里,每一次揉搓都带来钻心的刺痛。婆婆尖刻的咒骂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剜著她的心。悔恨,如同最毒的藤蔓,一夜之间在她心里疯长,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当初那个沉默寡言、被她嫌弃“穷学徒没前途”的何援朝……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四级工,五十六块八的工资,一个人关起门吃肉喝酒,连街道王主任都站在他那边……如果当初……秦淮茹猛地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冰冷的脏水溅到脸上,混著眼眶里滚烫的液体一起滑落。
这香气太具穿透力了!
浓郁的米香,纯粹、清甜,仿佛带著阳光和雨露的味道,瞬间压倒了院子里所有的煤烟味和公厕的隱晦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