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如何容得自己再犯错误,又如何指望他皇甫陌再出手相救。相缠必无宁日,西钥香染深谙此理。她可不愿皇甫陌再寻得自己小辫子,好要挟了去。所以嘴上越是说的大方,心里便越是来气。
故这行车一路,西钥香染又不免念起乞巧节那夜纠结之事,及皇甫陌在听得她那句应答后立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笑容。“娘娘,快看,我们已然至崇德寺了。”夏绾似是头一次见寺庙,难掩兴奋,撩起车帘指向侧边一座塔欣欣说道。
西钥香染顺着夏绾所指望去,塔后皆是青顶白壁庭院青瓦遭雨淋日晒之久,略呈斑驳之色。墙壁底泥土润发,已生出幽幽嫩草,再配得阵阵钟鸣,袅袅佛烟,颇有寺院庄严肃穆之感。
“染妃请,这西阁便是此次染妃娘娘您暂居之所。”引路住持自西钥香染下了马车后便领着来至此处,难得西钥香染头次得见中原寺庙,来了心思。却只能随着住持过阴阴青苔石板路,入此偏西之所。
西钥香染瞅着眼前上了年代的殿阁,“有劳住持了。”看来接下来几日,她是定要与这股浓浓的青苔味相伴而过了。“说来也巧,这殿阁上一次暂居之人也正巧是羯疆和亲而来的妃子。看来染妃娘娘与这殿阁也算是有缘,不妨早先歇息着,明日好养足精神为陛下诵经祈福。”
夏侯青芜曾居于此?!西钥香染闻言,先前攒下阴郁一扫而空。“既如此,那本宫不如就此别过住持,进去歇息了。”匆匆打发过引路住持后,西钥香染便迈着轻快步伐入了阁内。“娘娘?”夏绾见自家主子自进了屋后便细细地四处翻找,沿着墙壁密密地敲,颇有干劲,不免好奇问出口。
“宸妃曾居于此,绾儿,她也许留下了什么。”西钥香染自顾自说着,并未察觉夏绾脸上微微惊讶的神情。“怎么会没有?!”西钥香染四处翻找后一无所获,极为丧气,不禁焦急于屋内打转抱怨着,可转悠几圈后实在无可奈何,只好默默走至床榻处。
可步子才落于砖面,便出了空洞之声。西钥香染顿时一喜,即刻弯身蜷手敲了敲床前地砖。果真是空洞之音。分外欢喜时,西钥香染双手已挪开面上砖块,拨了灰尘,露出下面土坑中秃秃一雕花木盒。“找到了,找到了。”西钥香染喜不自禁,抱起坑中木盒便迫不及待打开了来。
只见这木盒之中规矩放置两封书信、一叠硬纸及一把羯疆羚羊角扣梳,而这顶上一封信面上,正正写着的便是“致西钥香染公主”。西钥香染看着面上字迹,禁不住露出一苦涩又欣然的笑,她不会认错,这字迹便是出自西钥元羽口中、潜于皇宫还未与她碰头的线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