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那不叫做我们的君王,他叫皇甫极。”
“我才不在意他叫皇甫什么,反正我就是厌恶他。”男孩看着百里子芊义愤填膺的模样,收回了嘴角的笑容。“那你会不会也厌恶我?”百里子芊捡起前方的一片枯叶,装作犹豫的样子。
男孩像是发现了一般,凄凉地站起,装作要走。却被百里子芊敏捷地拉住手臂。“不会,只要你常来这儿陪我,一定不会的。”男孩转过身,看着百里子芊目光里那急要溢出的期待,带着一个温暖的笑对着她点头。
可战争过于残酷,残酷到两个孩子才刚刚觉察彼此情愫就狠心打破一切。洛基三十一年,羯疆刺客偷袭皇甫极不成败露身份。致使皇甫极迁怒于羯疆王庭,下令尉迟荣举兵覆灭漠中羯疆部族。
“好害怕,大街上同胞尸体遍布。而且、而且,子芊现在是孤儿了。”百里子芊第一次那么慌张,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一切般绝望。而那个男孩子就那样站在寒池畔,抱着怀里焦躁不安的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不要,战争又如何?我只愿额娘和爹爹再聚一起,只愿帐篷里三个人还能再有说有笑。”百里子芊满带哭腔说着,男孩子皱着眉,眼里流露出一丝哀愁“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百里子芊忽地从他怀里钻出,仰起头不解地看向他的脸。“对不起,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做。而且因我是中原人之故,明天就须离开羯疆。”百里子芊听得男孩一番话,眼泪“啪嗒啪嗒”地从脸颊滴落。
“我、我是不是永远都再见不到你了?”百里子芊伸出手想拭去自己眼眶泪水,可眼眶却愈发湿润。她不甘心,执着地拼命地想拭干脸颊上的泪。男孩皱眉握住百里子芊的手,再次将她拥入怀里。“我会回来,会来这里找你。”
百里子芊在他怀里抽着身子,“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曾知道。以后要是再也找不到了该如何?”男孩听到这句话,眉间微微疏开,露出悲伤的笑。“墨玉涵,我叫墨玉涵。”语毕,便从腰间取下一黑一红两块玉佩。“这对玉佩是娘亲在我出生之时便赠与我,这墨玉便是我名字来由。这块红玉,我一直盼着赠予自己重要之人。”
墨玉涵打开百里子芊一只手,将手间红玉放在了她手心。“现在我将这块红玉赠予你,所以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一定会的。子芊,等我。”
“玉涵、玉涵。”躺在床榻之上的西钥香染意识混乱地唤出梦境中的名字。墨玉涵的那张脸,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此生必不敢相忘。
皇甫陌坐在床榻边,听着西钥香染这一声声的“墨玉涵”,浅浅笑起。伸出手从自己腰间拿出一小白瓷瓶,取下顶盖,便将瓶中药水尽数饮入口中。而后慢慢弯身,贴近西钥香染脸侧,用手抚住她的下巴,将面前小嘴轻轻打开,便覆上了自己柔软的唇瓣。
“唔。”西钥香染感知口中似浸入了寒凉的液体,还似伴着一团温热在其间翻搅,呜咽了一声,便将口中寒凉之液悉数咽了下去。
皇甫陌这才收回自己的舌,分离彼此贴合的唇瓣,直起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带着笑意、向着床榻上的西钥香染轻轻道:“真是让人操心。”而后用手拭去了残在她唇边的药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