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红烛昏(2 / 2)寻找腹黑殿下首页

“当年朕年少轻狂,正值羯疆进犯,自是无法安坐于皇宫之中,带着尉迟将军赶赴边塞亲征。此番征战本可彻底倾覆羯疆王庭,结束西钥王朝的统治。可却因一个女子,扭转了一切。朕犹清楚记得,羯疆那时已是秋末,我和阿荣驻扎在漠南一带,商议战事之余,也想借着塞外的大好风光骑马射猎,找得之前统一南北的感觉。那日傍晚,天气很是阴凉,我和阿荣追着一头麋鹿近三里远,终于在枯枝处将它逼得无路可逃。见此,我当然是兴奋地拉开长弓,对准已属囊中之物的那头雄鹿。可不料,侧边突地射出一箭,先我一步击倒了枯枝处的那只麋鹿。我当然是气愤,正好奇什么人胆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转头看去,便对上了坐在枣红马儿上的轻歌。那也便是轻歌与朕的第一次相见。”

月色透过敞开的木窗照入寝宫,西钥香染静坐床榻上,听着皇甫极将他与西钥轻歌的故事娓娓道来。仿佛此时此刻,他所处的不是九方皇宫,而是那年那月,塞外的枯木枝旁。他所枕的亦不是西钥香染,而是轻念一声犹颤心悬的西钥轻歌。

“吱呀”一声轻响,夏绾慢慢地推开寝宫隔间房门,趁着西钥香染侍奉皇甫极之时,惶惶地披上黑色斗篷。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才迈着细碎的步伐迅速地离开了靖阳宫。

皇宫西南处的甬道里,一个已近不惑之年的女人也是披着一身的黑斗篷,站在墙头前焦急地等待着。不至半刻,见远处而来的夏绾摘了头罩,便匆匆开口询问道:“如何?她露出破绽了吗?”而夏绾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才回答道:“染妃娘娘目前还没未有任何可疑之处,姑姑尽可放心,一旦娘娘她有所动作,绾儿一定会及时通知您的。”

阴风阵阵,忽地吹起云层遮住了皓皓之月。皇甫陌站在内殿窗前,看着这沉下来的夜空,微微眯眼。“果然,还是舍不得。”薄唇轻启,话里略过一丝哀伤。

“朕当时只是气何人抢走了到手的猎物,却没想到转头竟对上一位绝色女子。轻歌她似乎根本不在意朕又是恼怒又是惊异的眼神,骑着马“驾”地一声径直奔到了倒下的雄鹿前,弯身提起她的战利品,而后回过头对着朕得意一笑,便又驾着马儿绝尘而去。朕看着自己辛苦追寻的猎物就这样被他人掳走,自然不甘心地追了上去。其实说到底,当时的朕只是看着她那渐渐远离的背影,经不住漫开心头那种错杂之感,才会不舍地策鞭跟上。”皇甫极依旧闭着眼,悠悠地回忆着他与西钥轻歌初次见面的景象,“现在想来当时…那般感觉…真是不可言喻。”他话语里的温柔慢慢止住,苍老的容颜也随之凝注,停在一个幸福的笑容上,沉沉地呼吸着。

看来已是入睡了。西钥香染抚着膝上这个君王斑白的发丝,看向了香炉里已近燃尽的羯疆熏香,阴阴一笑。“如此也好。”她抬起头,冷风吹去灰暗的云层,窗外一轮皓月又现,倾斜出清冷的光,似映着她眼眸里恨与爱。

你要记得,那年那月,塞外枯木寒池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