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章 沧澜宗(2 / 2)从豁免代价开始武道成圣首页

作为曾在沧澜宗摸爬滚打过的老人,费峰太清楚那铜人巷的恐怖了。

那是十八尊不知疲倦的精铜傀儡,每一拳都有千钧之力,稍有不慎便是骨断筋折。

用来考核新人,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然而,孙长贵根本没打算听费峰解释。

眼皮一翻,一脸不耐地打断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今年的考核规矩就是这个。”

“你若是不满,儘管去找长老投诉,只要长老发话,我立刻给他换!”

找长老?

费峰心中苦笑。

自己离宗多年,人走茶凉,哪还有面子去惊动长老?

看著孙长贵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费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拍了拍陈景的肩膀,低声道:“没办法了,走吧。”

师徒二人转身,朝著那条散发著冷冽金属气息的幽深巷道走去。

前往铜人巷的路上,费峰的脸色一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眼看著那幽深的巷口越来越近,费峰突然伸手拉住了陈景,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急促地叮嘱道:“小景,你听师父说。”

“这铜人巷里的十八尊铜人,皆是由精铜铸造,內刻阵法,不仅力大无穷,更是刀枪不入。”

“你进去之后,切记一件事,千万不要硬拼!”

费峰看著陈景,眼中满是担忧道:“这些铜人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你打它们一拳,可能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它们打你一拳,那就是伤筋动骨。”

“当年为师年轻气盛,仗著拳法猛,考核时妄图一路打过去。”

“结果呢?”

说到这里,费峰苦笑一声,掀开衣襟指了指肋下的一处旧伤:“刚衝到第三个铜人面前就被轰了回来。”

“拼了半条命,最后也只不过是勉强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刚刚够格而已,甚至还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说到这里,费峰紧紧抓著陈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你进去之后,一定要利用身法游走,拖延时间。”

“只要拖过一炷香,哪怕一步不进,也是合格!千万別为了爭那什么乙等、

甲等去玩命,明白吗?”

看著师父那满是关切与担忧的眼神,陈景心中一暖。

於是陈景一脸郑重地点头应下:“师父放心,弟子省得,保全自己为上。”

“好,去吧!”

说话间,两人已至巷口。

一股冷冽的金属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长达百米的青石甬道,两侧立著十八尊由精铜铸造的机关傀儡。

这些铜人虽无灵智,但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且体內刻有阵法,此时正散发著森森寒光。

此刻,甬道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

“又有新人闯巷了?”

“看这打扮,乡下来的吧?估计悬。”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陈景深吸一口气,踏入巷中。

“咔咔咔————”

隨著陈景的进入,机关隨之启动。

只见其中两尊铜人眼中红光一闪,挥舞著铜拳,带著呼啸的风声便砸了过来。

若是陈景愿意,只需一拳,便能將这两尊铜人轰成废铁。

但此时不能。

“要藏拙,但也不能太弱。若是表现太差,到时候可能会被人看低,若是太强,说不定会引来內门注意,到时候自己身怀邪功的事情很有可能被发现————”

陈景心念电转,瞬间定下了策略,险胜。

面对砸来的铜拳,陈景没有硬抗,而是脚下步伐一乱,看似狼狈地侧身一滚,堪堪避开,顺势一掌拍在铜人的关节处,將其击退。

砰!砰!

巷道內,拳影交错。

陈景展现出了极其老辣的战斗经验。

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在十八尊铜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絀,好几次都像是要被击中,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勉强化解。

“这小子————好顽强的意志!”

“虽然力量不够,但这身法和反应,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周围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弟子们,看到陈景一次又一次的躲开铜人的攻击,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走到后半程时,陈景故意挨了一记铜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苍白。

不过下一刻陈景怒吼一声,气血爆发,硬生生撞开了其中三尊铜人的封锁。

啪嗒。

这时,陈景跌跌撞撞地衝出甬道半路,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汗如雨下。

整个过程,演得天衣无缝。

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看了一眼燃尽的香,又看了看陈景,高声喝道:“闯过半程!用时四炷香!评级,乙下!”

听著执事弟子的宣布,场外一片譁然。

“乙下?!这乡巴佬竟然拿了乙等评价?”

“乖乖,虽然是乙等里最低的,但只要是乙等,就能得到內门的关注啊!”

而人群后方,孙长贵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本以为陈景能拿个丙等就不错了,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硬骨头。

给费峰的徒弟乙等待遇?

这让他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哼,蛮力过人罢了。”

孙长贵阴著脸走了过来,从执事弟子手中抢过记录册,提笔在上面勾画了几下。

“陈景是吧?既然你体魄如此强健,又拿了乙等评价————”

孙长贵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正好,宗门最近有个肥缺一直没人胜任。我看你气血雄浑,最適合不过了。”

费峰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孙师兄,按照规矩,乙等弟子应该分配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孙长贵直接打断了费峰,將一块刻著兽首的腰牌扔到了陈景怀里,大声宣布道:“外门弟子陈景,评级乙下,分配至灵兽苑!任饲兽弟子,即刻上任!”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羡慕陈景的弟子们,瞬间投来了怜悯,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灵兽苑?

那哪里是肥缺,分明是外门弟子的火坑!

那里负责餵养的可都是暴躁的异兽,不仅又脏又累,还极度危险,每年都有饲兽弟子被异兽咬死吃掉。

最关键的是,那里远离宗门核心灵脉,灵气稀薄,去了那里,基本上就等於断了修行的路。

“孙长贵!你————”

费峰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陈景从地上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灵兽苑?异兽?

听到这个安排,陈景先是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

对於旁人来说,那里是避之不及的苦差,是葬送前程的火坑。

但对於拥有噬魂功、正愁加入沧澜宗后,无处寻找高阶精血来餵养自身的陈景来说————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把一只饿极了的老鼠,直接扔进了堆满白米的大缸里!

然而,一旁的费峰並不知情。

听到“灵兽苑”三个字,费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隨即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著一脸得色的孙长贵,胸膛剧烈起伏,好几次想要当场发作,最终却只能咬牙忍住,一把拉住陈景的手臂,將其带到角落。

“小景,这件事————是师父连累了你。”

费峰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愧疚:“那个孙长贵是衝著我来的,这报应,却落到了你头上。”

接著费峰指著远处那片终年被阴云笼罩的山坳,语气焦急万分:“你別被这个肥缺的幌子给骗了!”

“这灵兽苑看著是个閒差,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坑!”

“那里阴煞之气极重,杂务繁重,根本不適合修炼。况且那些饲养的异兽凶残暴虐,稍有不慎便会发狂伤人。往年死在那里的弟子不知凡几!”

费峰紧紧抓著陈景的肩膀,眼中满是痛惜:“你才刚入门,若是在那里蹉跎个三年五载,这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天赋,可就彻底废了!”

“听师父一句劝,这差事咱们不接!大不了————大不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以前的那些关係。”

“哪怕是把你安排去矿山挖矿,那也是凭力气吃饭,好歹能保住性命,总比在灵兽苑送死强!”

看著满脸愧疚、甚至准备为了自己去低声下气求人的师父,陈景顿时深吸一口气。

但陈景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反手扶住费峰颤抖的手臂,温声宽慰道:“师父,您多虑了。”

“弟子生性喜静,本就不喜与人爭勇斗狠。灵兽苑虽然偏僻,但这恰恰遂了弟子的心愿。无人打扰,正好可以安心修炼。”

“可是————”

费峰还想再劝。

“没有什么可是。”

陈景打断了费峰,眼神清澈而坚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道:“所谓境由心生,福祸相依。”

“环境如何,终究看的是人。对別人来说那是死地,但对弟子而言,或许正是潜龙在渊的福地。师父,您了解我,弟子从不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见陈景心意已决,且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似作偽,费峰长嘆一口气,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弯了几分,只能无奈作罢。

“罢了,你这孩子向来有主见,心智远超同龄人。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千万小心。”

费峰拍了拍陈景的肩膀,语带唏嘘:“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为师也帮不了你什么了。”

“记住,唯有实力才是根本。你在那里认真修炼,只要能突破至锻骨境,便可申请进入內门,到时候,宗门定会重用你!”

“弟子明白。”

安抚好费峰后,陈景缓缓转过身。

面对那抱著双臂、嘴角掛著戏謔冷笑,正等著看自己哭丧著脸求饶的孙长贵,陈景面上非但没有丝毫愤懣,反而毕恭毕敬地长揖到底,朗声道:“多谢孙执事————栽培!”

这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孙长贵明显的愣了一下。

隨即,他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了陈景一眼:“嚯,还谢我?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

接著孙长贵摇了摇头,似乎对陈景的无知无畏感到好笑,隨即不耐烦地像驱赶苍蝇般衝著费峰挥了挥手道:“行了,既然这小子愿意去,那就隨你去吧。”

“费峰,那鬼地方的路你应该还没忘吧?自己领你徒弟过去交接,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孙长贵连正眼都懒得再瞧两人一眼,转身便哼著小曲回了柜檯,继续品他的灵茶去了。

“————是。”

费峰藏在袖中的拳头鬆了又紧,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便拉著陈景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萧瑟。

走出杂务堂,四周渐渐冷清下来。

远离了那充满嘲讽与恶意的视线,费峰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鬆,却又显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堂口,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自嘲,隨后压低声音问道:“小景,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身为执事,他会如此针对我一个早已离开宗门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