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费峰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著陈景那巍峨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与激昂。
费峰当即施展身法追了上去:“小景,我们上!一个都別放过!”
没一会儿,战斗落幕,尘埃落定。
看著一地的兽神教成员尸体,陈景面色平静走到周舵主身旁,熟练地弯下腰,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片刻后,陈景的手中多了几样东西:几张染血的银票、一本名为《黑风爪的孤本秘籍,以及一个泛著陈旧血沁色的兽皮囊。
看著兽皮囊,陈景不紧不慢地拉开繫绳,隨后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药香夹杂著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皮囊深处,静静躺著数枚色泽暗红、表面隱约有著云纹的丹药。
陈景虽如今战力强横,但毕竟出身赤岩县这等偏远之地,见识有限,不由得转头看向费峰,疑惑道:“师父,这是何物?气息竟如此暴躁。”
费峰凑近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道:“好运道!这是赤血锻骨丹。看来这周舵主为了衝击锻骨境,当真是下了血本。”
“这丹药药性霸道,寻常人不敢多吃,但对你这般气血深厚之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正好用来稳固你的根基。”
“原来如此。”
陈景点了点头,嘴角微扬。
既然师父说是好东西,那便是豁免珠目前最渴望的能量源泉了,当即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
隨后,陈景又下意识的拿起那本黑风爪秘籍,正准备翻开看一下。
“慢著!”
一旁的费峰见状,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按住了陈景的手沉声道:“小景,这本邪功,你收著可以,但在宗门內,切记不可修习,更不可在人前显露。”
感受著陈景有些疑惑的目光,费峰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沧澜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
“外门之中虽也有爭斗,但若是被执法堂发现你身怀这种一眼便知的阴毒邪功,定会將你视为魔道奸细。”
“到时候,不仅是你,连为师也保不住你,甚至会被一同问罪。”
“弟子明白。”
陈景心中凛然,不动声色地將秘籍揣入最贴身的衣兜深处。
自己不练,不代表不能用推演其中的发力技巧。
一刻钟后。
隨著一把火炬被扔进了黑石寨的深处。
乾燥的兽骨与腐朽的木樑遇火即燃,转瞬间,冲天的火光在寒山深处肆虐而起,滚滚浓烟如黑龙般直衝云霄,將这盘踞多年的罪恶与污秽尽数吞噬。
寨门外,陈景与费峰並肩而立,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明灭不定。
“师父,我们走吧。”
陈景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行囊上沾染的灰尘,隨后毅然转身,朝著看向通往南山州府蜿蜒的山道前进。
离开寒山地界后,原本以为能看到些许烟火气,岂料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陈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说赤岩县是群狼环伺的斗兽场,那这外面的世界,便是一片死寂的坟塋。
沿途经过的几个村落,大多破败不堪,十室九空。
田垄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萧瑟的风中摇曳,显然已许久无人耕种。
路边的沟壑里,隨处可见饿毙的流民尸骨,无人收敛,曝尸荒野。
甚至陈景还看到几只眼睛发红的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刚刚倒下的尸体。
可听到马蹄声响,它们不仅没有惊逃,反而护食般地呲起染血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在它们眼中,活人与死人,不过是会动的肉与不动的肉的区別。
“这就是大乾的世道。”
费峰勒马驻足,看著这一幕,神色漠然中透著一丝深深的无奈道:“赤岩县虽然乱,帮派割据,但毕竟还有三大家族维持著最基本的秩序,百姓尚有一口饭吃,有个盼头。”
“而这里————秩序早已崩坏,人命贱如草芥。”
陈景握紧了手中的韁绳,沉默不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寧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老话背后,那淋漓的血色与残酷。
正午时分,两人路过一个规模尚可的村庄。
此时日头毒辣,两人水囊已空,便想著进村討口水喝,顺便歇歇脚。
然而刚一靠近村口,陈景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正午时分,村中当有炊烟鸡鸣,但这村子死寂得可怕。
这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荒凉,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般的压抑感。
陈景猛地勒住脚步,示意费峰噤声。
两人翻身下马,將身形隱入路旁的密林,透过枝叶缝隙向村內的打穀场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陈景瞳孔微缩。
只见打穀场上,乌压压跪满了数百號村民。
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眼神呆滯而狂热地盯著高台上的一名白袍人。
那白袍人手持柳枝,正从一个贴著红纸的大缸中蘸取符水,挥洒向下方的人群,口中高呼:“红莲降世,万劫皆空!”
“饮我圣水,刀枪不入,极乐往生!”
隨著符水洒下,那些原本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村民瞬间如同疯魔了一般。
他们推搡著、嘶吼著爭抢那点滴圣水,抢到的人满脸潮红,仿佛瞬间忘却了飢饿与痛苦,发出野兽般满足的低吼。
“是红莲教。”
费峰脸色骤变,一把按住陈景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急切道:“走!立刻绕路!別惊动他们!”
陈景闻言,没有多问,跟著费峰悄无声息地退走。
直到一口气走出十里开外,確认身后无人追踪,费峰才鬆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解释道:“小景,记住。”
“在外面如果遇到兽神教的话,或许还能凭本事杀出去。”
“但若是遇到红莲教,则能躲多远躲多远。”
见陈景不解,费峰继续解释道:“兽神教虽然残暴,但他们修的是兽身,吃的是人肉,是明面上的恶鬼。”
“而这红莲教————他们修的是邪神,吃的是人心!”
费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道:“那些喝了符水的村民,神智已被药物和邪术彻底控制。”
“一旦红莲教起事,他们就是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死士炮灰。”
“哪怕是三血武者,陷进这种由疯子组成的尸海里,也得被活活耗死。
陈景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相比於刀剑相向的杀戮,这种蛊惑人心、將活生生的百姓化为行尸走肉的手段,確实更加令人胆寒。
为了避开红莲教的耳目,师徒二人绕了一大圈路,最终没能赶在天黑前抵达城镇,只能在荒野中寻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落脚。
此时夜色如墨,风雨大作。
庙外,狂风裹挟著冷雨拍打在残破的窗欞上,发出呜鸣的声响,宛如鬼哭。
庙內,一堆篝火燃起,跳动的橘红色火光碟机散了荒野的寒意,也照亮了山神像斑驳的面容。
费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柴,看著啪作响的火焰,打破了良久的沉默。
“小景,今日你也看到了。这天下,要大乱了。”
费峰长嘆一口气,捡起一根树枝,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如今北方五国结盟,数百万铁骑扣关南下。”
“虽说大乾边军悍勇,杀得那五国胆寒,但这群豺狼贼心不死,依旧在边境疯狂撕咬。朝廷为了抗敌,正在疯狂抽调各州兵力北上。”
说到这,费峰手中的树枝重重一点地图的南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南边的反抗军又揭竿而起。”
“而这所谓的义军背后,便全是那红莲教的影子。如今大乾內忧外患,这把火,迟早要烧到南山州来。”
陈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师父,那沧澜宗作为南山州三大宗门之一,又是何立场?”
“立场?”
费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手中的树枝折断扔进火里,出声说道:“宗门的立场,永远只有宗门的延续。”
“沧澜宗虽然势大,平日里听调不听宣,但毕竟根基扎在南山州。”
“若是南山州沦陷,宗门也无法独善其身。所以这次宗门內部恐怕会有大动作,既要应付朝廷的徵召,又要防备南边红莲教的渗透,甚至————还要提防另外两大宗门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火光映照下,费峰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看向陈景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小景,你天资过人,如今又要突破至锻骨境,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到了州府,切记四个字,低调行事。”
“南山州府可不是赤岩县那个小地方。在那里,一块砖头砸下来,可能都砸到一个世家的旁支,或者某个权贵的私生子。”
“在没有彻底站稳脚跟前,哪怕受了点委屈,也要忍。除非————”
费峰浑浊的老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变得森寒:“除非你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像灭黑风分舵那样,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陈景心中凛然,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隨著时间流逝,夜渐深,风雨也渐歇。
费峰主动承担了守夜的任务,盘膝坐在门口闭目养神。
陈景则从怀中掏出那个兽皮袋,倒出了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赤血锻骨丹。
丹药刚一入手,一股灼热暴躁的药力便透过掌心传来,仿佛握著一块烧红的炭火。
这丹药乃是黑风舵主用无数高阶异兽精血,混合著不知名的猛药强行炼製而成。
虽然药效惊人,但其中蕴含的尸毒与丹毒也极为猛烈。
寻常武者若是得到此丹,需得將其研磨成粉,每日只敢吞服十分之一,还得配合昂贵的化毒水慢慢化解,耗时数月才能勉强吸收一颗。
陈景看著手中的丹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丹毒?”
“副作用?”
既然自己的豁免珠能够豁免功法的代价,那么这丹药的丹毒,岂不是也能豁免!
下一刻,陈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將整颗丹药直接吞入腹中!
轰!
丹药刚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滚烫的岩浆,顺著喉咙冲入胃袋,紧接著在体內轰然爆发。
狂暴的药力如脱韁野马,疯狂衝击著陈景的经脉,似要將他的血管撑爆一般。
而那阴毒的黑色丹毒,更是如附骨之疽般开始腐蚀陈景的五臟六腑。
感受到剧痛袭来,陈景面色不变,心中默念:“豁免珠,给我豁免!”
嗡!
识海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豁免珠猛地一颤,那熟悉的温润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白光所过之处,奇蹟顿生。
那足以让普通武者经脉尽断的狂暴衝击力被瞬间抚平,变得温顺无比。
而那漆黑如墨的致命丹毒,更是如冰雪消融般被直接抹除,消散於无形。
原本致命的毒丹,顷刻间化作了最纯粹、最磅礴的气血能量。
这股能量在豁免珠的引导下,没有一丝浪费,贪婪地钻入陈景的全身骨骼之中。
咔咔咔————
一连串细微却密集的骨骼爆鸣声在陈景体內响起。
在蛮牛锻骨劲的运转下,陈景的全身骨骼正如乾枯的海绵吸水般,疯狂吞噬著这股庞大的药力。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在药力的滋养下密度急剧增加,顏色从浅淡迅速加深,最终彻底转化为一种深沉、厚重且泛著金属质感的古铜色!
嗡!
体內仿佛传来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鸣,那是骨骼强度达到临界点后的质变。
锻骨境,成!
隨著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殆尽,陈景只觉浑身燥热,毛孔舒张。
一层腥臭无比的黑色油腻物质从他体內排出,那是深藏在骨髓与经脉深处的杂质。
这便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陈景缓缓睁开双眼,昏暗的破庙角落里仿佛亮起了两道冷电。
接著陈景用力握了握拳,指节间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恐怖力量,眼中满是自信。
“这就————突破了?”
陈景看著自己的双手,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一枚毒丹,竟助自己直接跨越了无数武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真正踏足了锻骨境。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的精光迅速收敛。
陈景想起了费峰的告诫:“沧澜宗毕竟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若是被执法堂发现身怀阴毒邪功,定会將视为魔道奸细。”
念及此处,陈景深吸一口气,利用强大的精神力和对肉身的极致掌控,缓缓压制住体內躁动的气血。
只见陈景皮肤下隱隱透出的古铜色光泽逐渐隱去,那股摄人的威压也被完美收敛入骨髓深处。
从外表看,陈景现在的气息虽依旧浑厚,但顶多也就是个气血充盈的三血巔峰武者。
“这样,就稳妥多了。
,,陈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在去往沧澜宗的路上不断练习怒涛拳,將怒涛拳也提升至锻骨境后o
自己便是光明正大的锻骨境强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