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男沉默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折了。小子,因为你那份名单,他露了行迹,被清理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证实,依旧让唐御如坠冰窟,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愤怒涌上心头。“清理……”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冰冷的词。
“收起你那无用的慈悲。”疤面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在这长安城里,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他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有今天的觉悟。你若是蠢死,也不会有人替你掉一滴泪。”
他的话残酷而直接,撕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规则。
唐御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或愤怒的时候。“你们……是谁?想要我做什么?”
疤面男似乎对他的快速镇定略微满意,哼了一声:“我们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至于要你做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现在只需知道一件事:郑叔明要查的漕案,牵扯之大,远超你的想象。他把你推出来,不过是投石问路,甚至……是弃子保帅。”
弃子?唐御想起郑叔明那复杂难明的目光,想起那突如其来的“赏赐”,心中寒意更盛。
“那份名单……”疤面男继续道,“只是冰山一角。永嘉坊的火,渭水河堤的‘意外’,都不过是台前的小戏。真正的漩涡,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迫人的压力再次降临:“小子,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我扔回街上,等着被郑府的人乱刀分尸,或者被另一波人灭口。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幽光:“跟我们合作。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尤其是郑叔明让你经手的所有关于漕运、关于账目的蛛丝马迹,全都告诉我们。或许,你还能有一线生机。”
合作?与这群神秘莫测、手段狠辣的人?
唐御脑中飞速权衡。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正如对方所说,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郑府回不去了,外面危机四伏。而对方,至少目前看起来需要他活着,需要他脑子里的东西。
“我……需要知道更多。”唐御试图争取一点主动权,“至少,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扳倒郑叔明?”
疤面男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而冰冷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问题。
“郑叔明?”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也配?他不过是一条嗅着腥味、自己也快要被吞掉的鬣狗罢了。”
“我们要查的,是能让你,让郑叔明,让这长安城……甚至让整个大唐都天翻地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