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滑。”俞亮说着，目光看向前面结了薄冰的台阶，语气一本正经，“扶着稳点。”

时光“哦”了一声，没再动。其实台阶早就被清理过了，根本不滑。可他看着俞亮认真的侧脸，看着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他悄悄调整了一下手的姿势，从搭着变成了轻轻环住，指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俞亮肩膀的轮廓。

街角的火锅店热气腾腾，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脱掉外套后，时光才发现俞亮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干净利落，脖子上那枚红绳系着的平安扣，有一小截露在毛衣外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还戴着呢？”时光指着平安扣笑。

俞亮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它塞回毛衣里，耳尖有点红：“戴着暖和。”

时光笑得更欢了，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肥牛卷、虾滑、茼蒿……都是他爱吃的。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带着气氛都变得格外柔和。

“说真的，”时光夹起一片烫好的肥牛，沾了沾麻酱，“我以前觉得下棋特无聊，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还不如去打游戏。”

俞亮正低头剥虾，闻言抬了抬眼：“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行。”时光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却忍不住笑了，“尤其是赢了的时候，还有……”他顿了顿，看了俞亮一眼，声音低了些，“还有和你一起下棋的时候。”

俞亮剥虾的手顿了一下，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时光碗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我也是。”

锅里的汤还在沸腾，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时光看着碗里的虾仁，又看了看对面低头认真吃饭的俞亮，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漫长到足够让他从一个对围棋一窍不通的毛头小子，变成能和俞亮并肩站在赛场的棋手；短暂到好像昨天才在棋馆第一次遇见，今天就已经能这样勾着肩膀，坐在同一桌吃火锅。

他想起早上在巷子里那个偷偷的吻，想起下午比赛时心里反复念叨的“要赢给俞亮看”，忽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他拿起杯子喝了口可乐，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吃完火锅，去公园走走？”时光忽然提议，“就上次说的，用石子当棋子，下一盘？”

俞亮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在热气里显得格外温柔：“好。”

时光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知道，他们的围棋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盘棋要下，无数个赛场要去。但此刻，他只想牵着身边这个人的手（或者说，继续搭着他的肩膀），慢慢走下去，从暮色走到月光里，从这个冬天，走到下一个春天。

锅里的汤依旧“咕嘟咕嘟”地响着，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两个少年并肩同行的、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