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暗流涌动危机伏(2 / 2)寒门赘婿逆袭创业之路首页

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连漕帮都知道了?他不敢轻易回答,含糊道:“孙头目,这事……我们下人哪里清楚。”

孙头目急得一跺脚:“哎呀!王兄弟,你就别瞒我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我这么晚冒险过来,是因为我们漕帮,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原来,漕帮主要的财路之一,便是依靠运河,承担着部分官盐从沿海盐场到京城的运输。如今朝廷突然要搞什么“海水晒盐”,一旦成功,现有的盐场格局和运输路线必然发生巨变,他们漕帮赖以为生的这条财路,很可能就此断绝!更可怕的是,据说朝中已有大佬放出风声,要借此机会整顿漕运,拿他们这些“依附盐政牟利的蠹虫”开刀!

“王兄弟,老哥我求你,务必在驸马爷面前美言几句!”孙头目几乎是在哀求,“我们漕帮上下几千号人,就指着这运河吃饭啊!驸马爷是能直达天听的人,他一句话,或许就能给我们指条明路!只要漕帮能渡过此劫,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老五听得心惊肉跳,他万万没想到,姑爷一句“海水晒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了漕帮这等庞然大物的生死命脉!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孙头目言重了!此事……此事我定会禀报姑爷!但姑爷他……心思单纯,能否帮上忙,实在不敢保证。”送走惶惶不安的孙头目,王老五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夜风吹在他身上,激起一阵寒意。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姑爷那看似无心的一句话,究竟蕴含着何等巨大的能量,足以搅动整个京城的利益格局!

他不敢耽搁,立刻去敲响了李牧的房门。屋内,李牧并未入睡,正就着一盏孤灯,在木板上刻画着一些复杂的、类似晒盐池和水流引导的示意图。听到王老五的禀报,他手中的炭笔顿了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漕帮……送盐的……”李牧喃喃自语,眼神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幽深,“他们……怕没饭吃?”

“是啊姑爷!”王老五急切道,“孙头目说,若是新的晒盐法成了,朝廷可能就不用他们运盐了,漕帮几千号人可能就没活路了!他求您给指条明路!”

李牧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漕帮……船多?路熟?人……也多?”

王老五愣了一下,不明白姑爷为何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漕帮掌控运河,大小船只数以千计,对南北水路、各处码头了如指掌,帮众确实众多,遍布运河沿岸。”“哦……”李牧点了点头,又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代表运河,然后在沿线点了几个点,“不改盐……改运别的……不行吗?”

“运别的?”王老五又是一愣,“运什么?”

李牧抬起头,看着王老五,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神秘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比如……咱们的酱粉?还有……以后可能有的……别的‘好东西’?”

他指了指工坊的方向,“酱粉……轻,不怕坏,值钱。漕帮船多,路熟,正好……帮咱们卖到天南地北去。他们……有饭吃,咱们……有钱赚。不是……挺好?”

王老五如遭雷击,猛地呆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姑爷这哪里是傻!这分明是……洞悉先机,乾坤手段!

是啊!漕帮最大的优势不是运盐,而是那张遍布全国的运输和销售网络!如果能把他们的力量为己所用,将竹韵轩的产品卖到大元朝的每一个角落……那将是何等巨大的财富和影响力!这不仅仅是在帮漕帮,更是在为竹韵轩的未来,铺设一条通往天下的黄金商路!

“姑爷……您……您这主意……”王老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真是太……太妙了!”

李牧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摆手:“困了……明天……再说。告诉那个……姓孙的,让他……别急。老神仙……自有安排。”说完,竟真的吹熄了灯,倒头就睡。

王老五站在漆黑的房间里,心脏却“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静。他看着床上似乎已然熟睡的姑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漕帮的危机,对李牧而言,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想要真正站稳脚跟,除了技术(豆芽、酱粉)和上层关系(太后、皇帝),还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的商业渠道和民间力量。而陷入困境、急于寻找出路的漕帮,无疑是最佳的合作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李牧通过王老五,向孙头目传递了一些模糊但充满希望的信息,大意是“驸马爷知晓尔等难处,正在思虑周全之策,或许可另辟蹊径,共谋出路”,让焦灼的漕帮暂时安下心来,同时也将合作的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他并不急于立刻与漕帮敲定合作细节。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等“海水晒盐”之事在朝堂上发酵出最终的结果。

然而,利益的重新分配,必然伴随着旧有格局的抵抗和反扑。这一日,赵书吏悄悄递来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朝中以户部侍郎刘瑾为首的一批官员,对“海水晒盐”之策提出了强烈的质疑。他们声称此法劳民伤财,成效未知,且会严重冲击现有盐税体系,动摇国本。更有甚者,暗中散布流言,说献此策的驸马李牧“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刘侍郎背后,站着的是晋阳侯,”赵书吏的声音透过王老五的转述,带着一丝恐惧,“晋阳侯的封地就在河东,家族势力盘根错节,与现有的盐场、盐商利益牵扯极深!驸马爷的‘海水晒盐’,等于是在断他们的命根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李牧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品尝新一批酱粉冲泡的汤。他咂咂嘴,似乎对味道还不够满意,又往里加了点磨碎的焙香芝麻粉。

“晋阳侯……刘侍郎……”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

“姑爷,咱们可得小心啊!”小翠忧心忡忡,“这些人都不是善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牧放下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一场冬雪似乎即将来临。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豆芽……要下雪了。”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小翠和王老五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李牧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点茫然的憨笑:“下雪好……瑞雪兆丰年。地里的虫子和……不好的东西,都能冻死。”

他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告诉那个孙头目,”他的语气依旧慢吞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想活,想漕帮的兄弟们都活下去,光等着……不行。得……拿出点诚意来。”

王老五精神一振:“姑爷,您的意思是?”李牧走回书案旁,拿起炭笔,在那块画着运河线路的木板上,于京城通往北疆和西域的两个方向,重重地圈了一下。

“让他……先去摸摸这两条路上的情况。关卡、税吏、地头蛇、最大的买家……越细越好。”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咱们的酱粉……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

危机之中,往往蕴藏着最大的机遇。李牧知道,他与晋阳侯、刘侍郎等人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他不能仅仅依靠皇帝的赏识和公主府的庇护,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足够强大的力量和底牌。而打通商路,联结漕帮,便是他构筑自身力量的第一步。雪花,静静地飘落下来,覆盖了竹韵轩的屋檐和庭院,也掩盖了底下正在涌动的、更加凶险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