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市中心武者协会的大屏上,格斗画面骤然雪花乱跳,几秒后闪过一个倒计时界面,随即恢复正常播放……
地铁站内,广告牌在切换瞬间浮现出一行小字:“你引以为傲的灵气,究竟是谁‘给’你的?”匆匆行人无人驻足,唯有几个佩戴灵纹手环的年轻人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环边缘,仿佛听见了来自深渊的低语。
龙渊阁,顶层静室。
萧断岳正在校阅一份关于“主胎”培育的古代典籍,试图从中找出能替代哭魂井的温和方案。
书页泛黄,墨迹斑驳,中央绘着一幅古老的阵图,旁注八字朱批:“主胎温养须借地脉清宁,忌怨煞冲扰。”他眉头微蹙,正欲细读,忽觉胸口一阵尖锐剧痛,仿佛被无形钢针刺穿。
他猛地抬头,双目绽出一线金芒——天眼通启!
目光穿透层层楼阁,望向城市南方的天空。
窗外本晴朗的夜空,此刻竟有极淡的灰雾悄然凝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扩散。
这不是天气变化,而是灵觉敏锐者才能察觉的地气逆涌。
“不好!”萧断岳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有人在唤醒地脉亡魂的记忆!”
八点整。
直播准时开启。
画面漆黑一片,只有一道经过处理,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回荡在每一个接收终端的听筒中,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陈凡没有露脸,他只是一个讲述者,一个揭幕人。
他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将整个阴谋的链条完整地串联起来:从选拔天才的东域演武,如何通过擂台下的采补阵法筛选“优质”精魄;到那些被诊断为“经脉枯竭”的选手,如何被送入所谓的“疗养院”;再到地宫深处的哭魂井,如何将他们的生命本源炼化成丹;最终,直指那个隐藏在所有黑幕之后的终极目标——制造所谓“天命之子”的“主胎计划”。
当他沉默地播放那段鼎炉内万千冤魂挣扎翻滚的影像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像是坐上了火箭,瞬间从几千飙升至十万、二十万……并仍在疯狂增长。
弹幕彻底爆炸了。
“我哥!!去年参加完演武大赛,回来就疯了,医生说他精神透支!原来是这样!”
“草!我爸就是被龙渊阁附属医院送去‘特殊疗养’的,他们说能治好,结果三个月后就通知我们领骨灰!”
“这不是修炼!这不是正道!这他妈是吃人!!”
城市高空,一道孤影伫立摩天大楼顶端。
风卷起黑色长袍,猎猎作响,露出腰间一杆古旧铜秤。
秤盘无物,却自行剧烈晃动,发出低沉嗡鸣。
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缕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于秤杆之上,竟凝成一片朦胧人影。
“众生之愿……终于觉醒了么?”声音沙哑,似从深渊传来。
九点十五分。
直播画面戛然而止,信号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瞬间切断。
紧接着,全市范围内的灵网都遭到了不明力量的强行封锁,所有试图转发视频的链接都被标记为“邪术蛊惑”并强制清除。
龙渊阁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为时已晚。
在这短短的四十五分钟里,已有超过三十七万人截屏或录制了关键画面,二十多个在野的民间修行者团体自发组织起来,准备前往龙渊阁总部要求给出解释。
一颗火星,已经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共享办公空间陷入寂静。
陈凡平静地合上笔记本,摘下口罩,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流淌,折射出扭曲而斑斓的色彩,如同这个世界的真相本身。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静静浮现:
“你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他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夜风吹动窗帘,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片刻之后,铃声刺破沉默。
是苏晚萤。
“陈凡!”她的声音急促而凝重,“我刚截获到一条来自官方特殊机构的内部通讯!龙渊阁启动了最高应急预案,全市所有医院里符合‘经脉枯竭症’特征的患者,正在被秘密转移!目的地是——龙渊阁后山的‘特殊养护中心’!”
陈凡缓缓站起身,眼底最后一丝平静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冰冷燃烧的火焰。
“他们慌了,想销毁证据。”
他嘴角扬起,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那就别怪我……把这扇门,踹得更大一点。”
窗外霓虹闪烁,勾勒出都市繁华的轮廓,却也像一张布满陷阱的巨网。
陈凡的身影,悄然融入了这片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即将沸腾的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