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与笔尖的温度(2 / 2)跑道上的诗首页

林溪低头看向座位底下,果然看见那把蓝色的伞,断了的伞骨被胶带缠得整整齐齐,像只被精心包扎过的小兽。她忽然想起昨天放学时,江熠特意叮嘱她“明天带伞,天气预报说有雨”,当时她还嫌他啰嗦。

晚自习的灯光昏黄得像杯温茶,林溪对着模考卷上的红叉发呆。这次月考的物理成绩又没达标,红色的分数像道疤,刻在卷首格外刺眼。江熠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手指在她的错题上点了点:“这道题我也错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厚厚的本子,封面写着“错题归纳”四个大字,字迹是他的,却比平时工整了好几倍。“你看,”他翻开其中一页,“我把近五年的高考题都整理了,动量守恒就这三种考法,我们每天啃一种,啃完就没问题了。”

本子上贴着各种颜色的便利贴,红的标着易错点,蓝的写着解题技巧,黄的画着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加油,还差一点点”。林溪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夹着张她上次模考的答题卡,上面的错题被他用红笔一一订正,连她写漏的单位都标了出来。

“你……”林溪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拂过他写的批注,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笔尖温度。

“别感动啊,”江熠把本子往她怀里一塞,故意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我是怕你拖后腿,到时候考不到一个城市,没人给我讲数学题。”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响。林溪抱着那本错题本,忽然觉得后墙的“45”没那么可怕了。就像江熠说的,不过是三种考法,不过是45天,他们可以一起啃,一点点啃,像两只抱着糖块的小兽,耐心地舔掉所有苦涩。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沙漏里漏下的沙。林溪的错题本越来越薄,江熠的“三种考法”被红笔打了两个勾,只剩下最后一种还没攻克。某个晚自习,林溪忽然在他的草稿本上发现一行小字:“距目标城市的分数线还差15分,再加把劲”,后面画了个握拳的小人,拳头旁边写着“为了溪溪”。

她悄悄把草稿本放回去,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发疼。第二天早读,她把自己整理的数学错题集放在他桌上,扉页写着:“函数题解题技巧总结,包教包会”,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他本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江熠看到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抬头看她,晨光落在两人交握的笔上,像撒了把金粉。后墙的倒计时牌上,“30”这个数字在光线下微微发亮,不再是悬顶的烙铁,而是通往春天的车票,每撕去一页,就离约定的站台更近一步。

林溪低头看着笔尖下的函数图像,忽然想起江熠说的“方向总得一致”。原来最好的并肩,不是跑得多快,而是哪怕在题海里跌跌撞撞,也能为对方递上一支笔,指清一条路,让彼此的轨迹,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晚自习结束时,江熠推着自行车送她回家。雨停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腥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等考完试,”他忽然说,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我们去爬城郊的山吧?听说山顶的晚霞能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林溪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像盛着两小团火焰。“好啊,”她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得等我把最后一种动量模型啃下来。”

“一言为定。”江熠笑着伸出手,和她击了个掌。掌心相碰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连空气都变得甜甜的。

后墙的倒计时牌还在一天天变薄,但林溪忽然不怕了。因为她知道,那些数字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是他们一起爬过的山坡,一起跨过的溪流,一起走向更远未来的,第一步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