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心跳轻轻颤了颤,坐下时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又偷懒画画。”
“才没有,”他把草稿纸往回折了折,耳尖有点红,“这是……解题思路示意图。”
窗外的玉兰树静悄悄的,枝桠在夜色里伸展,像在编织一个温柔的梦。林溪翻开物理习题册,忽然发现夹着张便利贴,是江熠的字迹:“最后两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帮你整理好了,在你错题本第37页,记得看。”
她往后翻到第37页,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在关键步骤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这步你上次也错了,小笨蛋。”
夜深时,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他们这间教室还亮着。江熠收拾书包时,不小心碰掉了林溪的笔袋,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出来——两支没水的笔芯,半块橡皮,还有那枚画着小太阳的信封,正落在他的脚边。
他弯腰去捡时,林溪也伸出了手,指尖在信封上碰了一下。两人都顿了顿,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呼吸。
“其实……”江熠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信里也没写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告诉你,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想跟你去同一个城市。”
林溪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捡起信封,重新塞进笔袋深处:“知道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
走出教学楼时,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和红布包里的那颗一模一样。“给你,”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刚才看你打哈欠,吃颗糖提提神。”
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时,林溪忽然觉得,那些没拆的信、藏起来的糖、画在草稿纸上的简笔画,都是他笨拙又认真的心意。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把“和你有关”这四个字,悄悄织进了每个平凡的日子里,像玉兰树的根,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生长,等待着春天的绽放。
快到巷口时,江熠忽然说:“周末去公园吧?听说那里的迎春花开了。”
“好啊。”林溪点头,嘴里的糖还在慢慢融化,甜得像要渗进心里。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就像揣着颗糖,藏不住,也舍不得给别人。”原来真的是这样,哪怕只是看着她吃糖的样子,都觉得整个世界都甜了起来。
林溪把那两封没拆的信放进书桌的抽屉里,和江熠送的画、写满诗的笔记本摆在一起。她知道,不用急着拆开,因为最好的答案已经藏在了时光里——在他为她占的座位上,在他写满批注的错题本里,在每个和他并肩走过的夜晚,在那句没说出口却早已心照不宣的“我也是”里。
窗外的月光落在抽屉上,像给这些藏着温柔的物件盖上了层薄纱。林溪忽然想起江熠书包里的那片玉兰花瓣,或许等到花开满枝头的那天,他们会一起拆开这些信,让所有藏在字里的心意,都像春天的花一样,坦然地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