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二房的人脸色难看至极,吴婆子胸口起伏,却在对上司南卿那双带笑意的眼睛时,莫名地泄了气。
柳氏惊愕地看着女儿,又看看吃瘪的婆婆和二房,心中五味杂陈,却第一次,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划过。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二房那一家,在李老二一路骂骂咧咧、覃氏全程黑着脸不情不愿的嘟囔声中,到底还是被李老爷子半拉半劝地带去了南坡。院子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鸡在圈里偶尔扑腾两下,以及堂屋门口,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的吴婆子和李二丫。
吴婆子叉着肥硕的腰身,阴沉着脸,一双三角眼像淬了毒,死死剜着司南卿。她胸口还憋着一股气。她现在是越看这个孙女越觉得生厌,哪还有半分从前那懦弱好拿捏的影子?
司南卿却像是没感受那几乎喷火的目光。她甚至颇为闲适地倚在门框上。“奶,”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人都下地了,这家里的活儿,您看是怎么个分派法?”
吴婆子一听,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尖声道:“怎么分派?我是你奶!你还想指派我不成?!剩下的活儿自然是你……”她习惯性地想将活儿都推出去,可话到嘴边,对上司南卿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后面“全干了”三个字竟卡在了喉咙里。
司南卿将她的色厉内荏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女儿不敢指派奶奶。只是这喂猪、扫地、收拾厨房……活儿也不少。我年纪小,手脚麻利,多干点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奶奶您是打算坐着监工呢,还是也活动活动筋骨?毕竟,”她语气微顿,意有所指,“光吃饭不干活,容易积食。”
“你!”吴婆子气得浑身肥肉一颤,指着司南卿,老脸涨红。这死丫头,句句都在戳她心窝子!可她偏偏被震慑住了,不敢真像以前那样扑上去打骂。
她吭哧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哼!老娘还用不着你教!” 说罢,她愤愤地转身,一屁股重重坐在堂屋门槛上,拿出那永远纳不完的鞋底,用力地戳着,仿佛那鞋底就是司南卿的脸。
她打定主意,就坐在这里看着,绝对不动手!看这死丫头能把她怎么样!
司南卿见她这副耍无赖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她径直走到院中,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开始花式打扫院子,她挥动着手里的扫帚,把泥土院子里的尘直直的朝着纳鞋底的吴婆子而去。吴婆子,“被呛着咳嗽不已,想骂人都张不开口。”
李二丫看着吴婆子的囧样,面带担心“奶,你咋了,你看看你,不劳动,养尊处优惯了,这坐着都能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人呐,想要长寿,还是的动起来,毕竟生命在于运动嘛!”
吴婆子被她气得咳得更厉害了,跌跌撞撞地进厨房找水喝。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规律地响着。
吴婆子止咳后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司南卿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等老头子回来怎么告状,怎么把这邪门的丫头压下去。
而司南卿则完全无视了背后那两道怨毒的视线,心中冷笑:老东西,这才只是开始。这个家,迟早得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