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营的?” 李振武的目光扫过矮榻边,那件沾满血污、破烂不堪的炮灰营号衣,以及放在号衣旁边的那块染血的木牌——【炮灰丁未七三】。
丁未七三又点了点头。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紧锁。
“今日,你救了本将,也救了这帅旗。” 李振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帐篷里,“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丁未七三茫然地看着他。生?还是死?对他而言,似乎并无太大区别。炮灰营里,没有活着的英雄,只有用完即弃的消耗品。他早已认命。
李振武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麻木和死寂,缓缓道:“炮灰营里,没有活着的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进丁未七三的灵魂深处,“但,本将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一条…不一样的路。”
李黑塔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道:“将军!他可是炮灰营的贱卒!而且他背上的烂疮…”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种“材料”,根本不配进入将军的亲卫营。
李振武抬手,制止了李黑塔,目光依旧锁定着丁未七三:“本将右路先锋营,正缺敢战死士。你今日之勇,悍不畏死,搅乱敌锋,于绝境中为亲卫队赢得反击之机,可抵死罪!亦可抵你出身之贱!”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炮灰丁未七三。”
他微微俯身,锐利的目光直视着丁未七三那只异常明亮的右眼:“你,可有姓名?”
姓名?丁未七三混沌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南城深巷里,只有徐老三那一声带着怜悯的“小点子”。赵家土屋里,有过短暂而虚假的“栓柱”。炮灰营里,只有冰冷的“丁未七三”。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振武似乎并不意外,他直起身,沉吟片刻。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少年,仿佛看到了血与火中不屈的残魂。
“既无姓名,便以今日为记。” 李振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你于血火绝境中救帅旗,如劫后余烬,死灰复燃。便叫…李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