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占了大多数。

他想不明白，允淼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关宁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垂眸看着自己被允淼拉住的手，蹲下身。

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允淼手中抽出来。

允淼浑身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关宁将自己的手抽走，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这种话先出去再说。”

现在这种情况说这种话，真的有点像临死前的破罐子破摔。

允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关宁却没来由的有点心虚，不敢去看允淼现在是什么表情，重新站起身来欲走。余光却瞟到允淼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阿淼？”关宁心下一震，看向允淼。

允淼的脸因为疼痛变得扭曲起来，浑身上下的衣衫瞬间被汗水打湿，尽管疼到无法呼吸允淼还是强行睁开眼睛看向关宁。

“呃…师，尊……哈啊……”

“阿淼，怎么了”

“徒儿…哈啊…好疼……”

他体内最后一点妖力消失，没有了力量的支撑，允淼彻底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头顶的耳朵不受控制的钻出来，随着允淼的颤抖不住晃动。

强行变化形态使得允淼的浑身的骨头急剧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关宁看着允淼痛的浑身发颤，大脑一片空白，伸手想要抱抱允淼。

“啊——”

允淼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打碎重组一般疼得撕心裂肺，在关宁触及到他身体的一瞬间听到允淼痛苦的惨叫。

关宁触电般收回手，声音颤抖：“在……在舟！”

“大师兄？”

楚在舟闻声而来，就看见允淼趴在地上浑身不住地抽搐打颤，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关宁则跪在允淼身边。

见楚在舟过来，关宁急忙让出身前的位置，却被允淼一把抓住衣袖。

“师尊，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阿淼乖，让在舟给你看一下。”关宁动作极轻地握住允淼抓住他衣袖的手。

得到关宁的授意，楚在舟上前查看允淼的身体状况，越探眉头皱的越紧，最终对上关宁急切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灵力枯竭造成的，允淼先前体内那股妖力来得极快且极其强大，瞬间便将允淼体内的所有经脉和金丹冲爆。以至于现在妖力褪去，没有金丹的支撑后的身体变成一具空壳。

允淼现在这种情况，又在这种环境中，可以说是凶多吉少。

关宁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眼中的泪水落下打在地上，没进泥土之中。

他没有办法。

关宁抱住允淼还在不断剧烈颤抖的身体，感受着允淼血肉之中不断变换的骨骼，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只能看着允淼的身体在他怀中不断变形缩小，紧紧贴在他胸膛上的脸颊渐渐附上一层柔软的白毛，原本湛蓝好看的眼睛此刻已经紧闭，最后变回一开始在鹿髓秘境之外的小虎崽模样，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中。

只有挂着长命锁的胸口处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至少还有一口气。

“阿淼……”关宁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抱着怀中的白虎，跪在地上。眼泪不断滚落，砸在允淼沾着血的软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关宁能够感觉到，怀中的温度正在不断流失，连同这秘境之中的时间，一点一点走向终结。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关宁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铺在地上，将怀中的允淼安稳放上去。

这衣服还是先前允淼给他的，想起之前种种，关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允淼好像从在秘境中见到他开始就认出他了。

对‘殷湾’的百般顺从照顾也是因为认出是他。

关宁抬手抹掉挂在嘴角的一滴泪，站起身来，看向身后众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

现在，这里，只有关宁能够拿主意了。

到了酉时，这个秘境就会开始坍塌，在秘境之中出不去的人也会跟着秘境一起消失。

说实在的，002没有注意关宁也没有办法，但总不能真的在这里等死，现在只能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