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他动身了。他没有沿着地图上那条模糊的“主路线”,而是选择了一条能量梯度变化最剧烈、植被扭曲程度最高的路径,笔直地切入林泽。
没有通讯,没有导航,没有情报支持。
他像一枚植入程序的制导导弹,依靠着自身建立的内部模型,精准地规避着能量乱流的峰值区,绕过那些潜伏的、具有攻击性的变异植物,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三小时后,他抵达了林泽最深处。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怪物或奇异装置,只有一片相对空旷的沼泽,沼泽中心,一团不断扭曲、吞噬着周围光线的黑暗能量球在缓缓脉动——这就是能量扰源。
陈末没有靠近。他观察了片刻,从携带的多功能探测箱中取出几个不起眼的金属桩,以特定角度和间隔,精准地插入沼泽周围的土地。
然后,他后退几步,启动装置。
金属桩发出低沉的共鸣,产生一种特定的反向能量波动。这不是暴力攻击,而是一种基于对扰源能量频率深度解析后实施的“共振干扰”。
那团黑暗能量球剧烈地扭曲起来,内部的能量结构在共振下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爆裂,消散于无形。
周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扭曲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任务完成。
陈末平静地收回金属桩,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步伐依旧稳定。
当他走出林泽,登上悬浮车时,距离他进入,刚好五小时十七分钟。
指挥中心内,通过陈末身上传感器传回的、断断续续的画面和数据,全程监控这次任务的那三位军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他真的做到了…”后勤将军喃喃道。
“在没有我们任何有效支持的情况下…”女大校看着屏幕上那条陈末选择的、与常规思路完全相反的路径,眼神复杂。
“而且效率…比有完整支持时的预估时间,只慢了不到百分之五。”监察少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陈末用绝对的效率和冰冷的服从,将这次充满试探和刁难的任务,变成了一场对官方自身判断力的无声嘲讽。
他不需要质疑,不需要抗议。
他只需要完成任务。
而这一切,反而让那些试图给他套上缰绳的人,感到更加无从下手。

